要不是生活在一起,這氣勢這眼神,陸喆差點就信了他的鬼話。
“可是……”
“你今天到底要怎地?”
陸喆指著他身上那件二手壽衣“不是……我就想說……姐夫,你就穿這身去?雖然挺潮的,但我覺得吧……”
這倒是,既然麵試,好歹也得稍微穿得正式一點,穿件壽衣去麵試,完全就是砸人家場子。
“那先回家換身衣服。”
告彆了許琳琳,三人打了個車,一溜煙回到陸家。
拿出在櫃子裡二手剃須刀,把下巴的胡渣刮得乾乾淨淨,頭發梳……算了,根本用不著梳理,雷劈一次電一次,根根豎起相當有範。
火急燎原地換上一身地攤貨,戴上一副黑框平麵鏡,看看鏡中的自己。
帥!還帶著點溫文儒雅的氣息。
完全就是為人師表的典範!
看著對著鏡子不停變換造型的許墨秋,陸喆忍不住勸道“姐夫,你真的想好了嗎?要不還是聽我一句勸,彆往火坑裡跳,你還年輕……”
然而許墨秋壓根就聽不進去,不耐煩打斷“少特麼扯犢子!走!挽救失足少年少女是我的本分,教書育人更是我與生俱來的職責,你要是再阻攔,休怪我不講情麵!”
陸喆很想提醒他現在還不是一名人民教師,但又不敢開口,隻得搖了搖頭跟著他走出了大門。
天空已經放晴,豔陽高照,許墨秋看了一眼拉著自己褲腿的小雅,柔聲道“要不,小雅在家等我回來?叔叔給你帶……”
話音未落,小蘿莉奶聲奶氣地打斷道“不要!我要和叔叔一起!”
好吧,許墨秋無奈,隻得拉著她一起。
許墨秋是有車一族,這一點都不假。
那是一輛十二手綠光牌電瓶動力單車,車頭嚴重變形,漆皮幾乎掉得乾乾淨淨,擋水蓋邊緣生滿鐵鏽,就連坐墊上都纏滿了透明膠,賣相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這種車,即便是不上鎖彆人都稀得偷,而他卻當做寶貝一樣硬是上了三把大鎖。
一個小時後,三人終於頂著烈日來到了博雅中學中學門口。
見小雅不停揮著小手朝臉上扇風,許墨秋指了指斜對麵的冷飲店,指使陸喆“去,買幾個冰淇淋過來。”
許墨秋的電瓶車太過老舊,速度比單車還不如,一路過來簡直跟散步沒什麼兩樣,陸喆自己也熱得夠嗆,沒有說什麼,點了點頭一溜煙去了。
學校的大門前是一片開闊地帶,與最近的馬路邊緣有四五百米左右距離,足以保障師生們的交通安全。
一陣幽香撲鼻而來,這是不遠處藤蘿架下盛開著的紫藤花傳來味道。
藤蘿架上,翠綠的樹葉與妖豔的紫藤花交相輝映,十分美麗。
蹲在藤蘿架下,讓許墨秋頓時感覺心曠神怡。在這一瞬間,他忽然想起了自己自己校園時代的點點滴滴。
十多年前一起偷偷躲在廁所抽煙的兄弟、隔壁班級女孩寫給他的情書、班主任那苦口婆心的教誨……現在回想起來,當時是多麼幼稚可笑,內心滿是苦澀的傷感。
歲月,一去不複返啊!
“姐夫,我回來了。”
就在許墨秋胡思亂想間,陸喆便提著一大袋子冰糕、雪糕、冰淇淋走了回來。
這小子從來就不知道節約這兩個字怎麼寫,許墨秋也懶得去說他了,接過袋子,選了一塊芋頭味的雪糕便啃了起來。
門衛室外邊牆壁上,貼著一張被人塗畫得麵目全非的招聘啟事,內容全被各種粗言穢語占據,角落處隱隱能看到“有意者請到校長辦公室麵議”幾個小字。
大門口正中那鑲嵌而成的四十五度傾斜的大理石上,刻著“粵江市博雅中學”幾個蒼勁有力,龍飛鳳舞的大字。
“站住!乾什麼的?”剛往前沒走兩步,一道蒼老雄渾的聲音從門衛室裡傳來。
接著便見到一名戴著紅袖章,頭發胡子花白的老人一臉嚴肅地走了出來。
上下打量了三個人一番,皺著眉頭道“今天學生放假,你們進來做什麼?這裡是神聖的校園,不是你們遊玩的地方。”
許墨秋朝陸喆使了個眼色,陸喆很是識趣地將袋子裡的雪糕遞過去一塊,老頭看了看四周,最終還是搖頭拒絕了他們的好意。
許墨秋臉上掛著笑容“大爺……實不相瞞,我剛從名牌大學畢業,得知這裡招聘老師,特地趕過來應聘的。”
老頭如同耶穌降臨,用憐憫的眼神看著許墨秋“就你?來之前打聽過沒有?知道博雅中學是什麼地方不?要是沒有極其強大的意誌力,我勸你還是趁早死了這份心,彆來這裡找不自在。”
許墨秋拍著胸脯,信誓旦旦道“人生如果沒有波瀾,那活著也將毫無意義,我這個人就喜歡挑戰。教書育人,桃李滿天下,拯救失足少男少女於危難之中,那是我的職責也是我的終極理想,沒有任何困難可以阻擋我前進的步伐!”
“嗬,真希望你到時候還能說得出這樣的話來。”老頭搖了搖頭,按下了伸縮門的控製開關,把手一指,“順著這條路一路往前,東北角一樓一底最右邊的一間,便是校長辦公室,祝你好運。”
許墨秋揮了揮手“等我麵試通過,請您老喝酒。”
“你要是真有那錢,我覺得還是留著給你自己看心理醫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