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高一三班的教室裡便煙霧繚繞,如同人間仙境。
牛鋼門率先發話,斜坐在椅子上,以領導般的口氣道“大郎,你怎麼看?”
不等伍大郎開口,陳阿饅從課桌裡摸出一張寫滿小字的紙張,搶先說道“根據這兩節課的試探,大致得出以下結論。”
“第一,這個人謊話連篇,吹牛不打草稿,嘴裡幾乎沒有一句真話。心裡八成沒有真才實學,菜雞一隻。”
“第二,這個人很是窮酸,一個大老爺們,錢包裡居然隻有十三塊七毛!就連渾身上下的衣服都是地攤貨。”
“第三,愛貪小便宜,正是因為這樣,才引發了今天的辦公室集體拉稀事件。”
“綜上所述……”
“等等!”正要作出結論,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
“阿龍,你想說什麼?”
阿龍一撩自以為很帥氣的長發“這個人身材單薄,麵色蒼白,腳步虛浮,一看就是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我讓他一隻手打他就跟玩兒一樣,基本可以確定,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比。”
陳阿饅總結道“如此看來的話……這個新來的,除了稍微有點智商,頗有忍耐力以外,其實就是一個毫無水準的廢人!我們隻要略施小計,就能把他玩得跟狗一樣!”
“哎,學校給我們安排這樣的對手,實在是太讓人心寒了。”
穆婉菁背著書包站了起來“你們慢慢商量吧,我先走了。晚自習就不來了,今晚很忙。”
有舔狗道“菁菁,我陪你一起吧,你一個女孩子……”
穆婉菁頭也不回地拒絕道“不用,我自己能應付。”
“好吧。”
晚上沒課,許墨秋可以直接離開學校,看了看時間,剛好五點半,嗯,買菜做飯還來得及。
將學生的檔案袋夾在腋下,火急燎原地便朝校門口奔去。
來到車棚,找了一圈,卻沒找到自己的座駕。
正疑惑間,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哼哼!果然是你!鬼鬼祟祟地,在偶們學校裡乾嘛?難不成要做賊?”
轉過頭,陸寶兒踩著平衡車背著書包,手裡抱著一本漫畫,正氣呼呼地看著自己。
“呃……”許墨秋眼珠子一轉,笑道,“我這不是有些日子沒見到咱家寶兒,特地來看看你麼?得,現在看也看了,我先回家了。”
“哼!騙紙!”陸寶兒明顯不信,叉著腰道問道,“你在找什麼?你滴那輛破爛座駕咩?”
許墨秋點了點頭,也沒說話,伸長脖子四處張望。
“嗷……那你表找鳥,偶剛剛看到幾頭牲口抬著扔進了對麵的池塘啦。”
什麼!?那可是自己花了250塊大洋,好不容易淘到的極品座駕,就這麼沒了?許墨秋吃了一驚,急忙道“你說的是真的?”
陸寶兒眨著大眼睛“當然啦,偶甚麼時候騙過你?”
許墨秋一跺腳,一臉心痛道“那……那你怎麼不攔著啊!”
陸寶兒歪著腦袋一臉不解“昂,又不素偶滴,為甚麼要攔?”
的確,這個理由很強大,讓許墨秋無話可說。
一臉鬱悶地來到對麵池塘,果然看到自己的座駕大頭朝下,半截栽進已經乾涸滿是淤泥的池塘裡,看那架勢,即便是撈起來也沒救了。
算了,明天過了就是周末,到時候再去二手車市場淘一輛吧。這群兔崽子,玩得太狠了!必須想辦法扳回一城。
“偶先走啦!記得回家做飯嗷!偶要次糖醋排骨。”陸寶兒朝他揮了揮手,踩著平衡車揚長而去。
看著少女遠去的背影,許墨秋搖了搖頭,猛然想起一個十分嚴肅的問題——自己錢包被偷了,剛剛連拿藥的錢都是賒賬,怎麼回家?
陸家彆墅離這裡少說也有二三十裡路,走回去怕不得把腿走斷了。
本想打電話讓陸喆江湖救急,但看到坐在路邊要飯的乞丐的那一刻,許墨秋覺得他是個好人。
乞丐一臉不可思議道“什麼?你找我要錢?我什麼身份?你找我?要臉?”
可不是麼?這年代,找乞丐要錢的人,他還是第一次碰到。
許墨秋歎了口氣,挨著他蹲下,一臉憂傷道“大兄弟,出門在外,誰都有個不方便的時候,江湖救急!等我發達了,到時候拉一卡車送你都不打緊!實不相瞞我廖一包公司破產,老婆兒子都跳樓自殺了……我,苦啊!你投資我兩塊錢,我一定要東山再起!”
“老表,看來你是真的不容易。”乞丐從碗裡拿出三張皺巴巴的鈔票,塞到許墨秋手裡,一臉惋惜道,“給你三塊,你坐個帶空調的公交車,去投江自殺吧,還是彆做白日夢了。”
“你說得有道理。既然這樣,那不如再支援我一百塊,讓我買兩斤豬肉吃了在上路吧,這樣我的生命也不會留下任何遺憾。你是個好人,應該不會拒絕的吧?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感謝你八輩子祖宗。”
說話間,許墨秋閃電般出手,將乞丐碗裡那唯一的一張百元大鈔抓了過來。
乞丐隻是那麼稍微一愣,許墨秋已經跳上了迎麵而來的公交車,還不忘滿臉微笑地朝他揮了揮手。
乞丐氣得掀翻了麵前的破碗,指著遠去的公交車,跳腳大叫“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