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
風起獨自站在秘境中,看著逐漸恢複往日平和的秘境,一想到在半天前,這裡還如人間煉獄一般,便沉重的歎息一聲。
身旁劍光忽然閃過,風起後退一步,恭敬道“姬師叔。”
本該好好休息的姬無赦出現在秘境之中。
“嗯。”
他看著生機逐漸黯淡下去的秘境,“先祖的傳承已經被拿走了,這秘境再過幾十年就會消散。”
支撐這個秘境的是鴻華留下來的神識碎片,而他的神識一直在等待繼承人。
如今他有了繼承人,自然也就不需要這個秘境了。
“是啊。”
風起喟歎一聲。
劍華仙宗維係了五千年的秘境,如今迎來了終結,他不免有諸多感傷。
他轉而問道“師叔今日特意讓降雪現身,是為了震懾暗處的敵人嗎?”
姬無赦不置可否。
他驀然出聲“風起,你知道濁氣嗎?”
“濁氣?”
風起一臉迷茫。
“濁氣便是秘境中出現的黑霧。”
姬無赦眸光晦暗,相比起神識上還殘留的痛楚,將那段回憶從深埋的內心深處翻出來更讓他痛苦。
“大戰初期,我們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過去了三百年,這還是姬無赦第一次主動提起當年的經曆,“我們遍尋了無數線索,仍一無所獲。”
“直到最後,濁氣出現了。是我和師妹發現了祂。”
姬無赦一想到當時的情景,就忍不住在心裡質問自己,當初是不是不該聽他師妹的?
風起很清楚,這段記憶是姬無赦始終不敢提及的過往,因此他沉默著沒有出聲,等待著姬無赦說出來。
“她什麼都沒告訴我,隻是把她藏匿朝昭的位置告訴了我然後主動被濁氣吞噬。”
姬無赦嗓音微不可察地一顫。
風起忍不住驚呼出聲“蕭師叔被濁氣吞噬了?!”
他不禁想起臨劍閣上,平劍峰和倚劍峰兩個峰主的死亡狀況,他們身上的,也是濁氣。
在被濁氣吞噬後,神魂儘散。
似乎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姬無赦睨他一眼,搖頭“師妹神魂並未消散。”
這是他師妹消失之前告訴他的。
她說——
“師兄,我必須去。他在等我,我得讓真相徹底暴露我們約定好,會再見的。”
“在那之前,朝昭就拜托你啦,把她當作你的孩子吧。”
風起神色驚愕。
原來這其中竟然隱藏了這麼多的內幕。
姬無赦再次丟下一個內幕“幕後之人隱藏的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餘霄的死提醒了我,或許當年妖皇主動陷入沉睡,同樣也察覺到了。”
“妖皇是主動陷入沉睡的?!”
風起已經麻木了。
這一晚上他得知道多少內幕啊?!
“當然。”姬無赦奇怪地睨了他一眼,“妖皇可是與先祖同時期的存在,你以為僅憑我當時的能力就能封印他?”
風起“”
事實上,人族和妖族突然被挑起爭端本就莫名其妙。
有心之人利用了妖皇好鬥的心思,因此一開始妖皇真以為人族是來挑戰他的。
在姬無赦和他那場傳遍整個修仙界的戰鬥中,他的狀態本身就不對勁。
當時姬無赦看到了,他那龐大到可吞日月的軀體上,縈繞著濃鬱的濁氣,蠶食著他的生息。
亦是因為察覺到了這一點,妖皇才順勢在姬無赦的劍下被封印在荒吞穀中,讓自己陷入沉睡。
“濁氣再次出現,幕後之人恐要故技重施。”
姬無赦嗓音微沉。
首當其衝的,便是那輕易就能夠被挑撥的墮妖盟。
風起神情嚴肅“中州離去的如此匆忙,就是因為靠近南幽州的地界有墮妖盟來犯。”
姬無赦幽幽瞥他一眼。
“中州也並非所有人都可信。”
風起一愣“師叔的意思是”
“人才是最貪婪的生物。”
姬無赦不知想到了什麼,嘴角扯出涼薄諷刺的弧度。
朝昭飽滿的睡了一覺醒來,精神格外足。
她大步走出房門,和正在曬太陽的樓拂月打了聲招呼。
“二師兄,大師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