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泠青鋒,掩不住濃濃殺意,說話之人,自是莫蕭。
而他冰冷的劍刃,正劃過一人的眉心,此人,便是林峰的故交——陸湘!
“莫蕭兄,請劍下留人!”
迷香沁入心脾,莫蕭早已魔性大發,又怎會“劍下留人”?
三分劍氣,儘數化作七分悲涼,但見他腕底一沉,劍刃深陷半分,陸湘的臉龐竟劃出一道細細的血痕……
“陸前輩……前輩……”
欲語還休,一聲未了的牽念,隨風揉碎在漫天的花雨中,隻剩下徹骨的寒意……
“哼,中了塚爺的七香之煞,形同活死人一般,你又怎會把他叫醒?要不了半個時辰,他的皮肉就會一寸一寸的腐爛,最後連筋帶骨,化成一灘腥濃的血水,連個影兒都尋不見,到那時,你們每一個人,全是這般下場,桀桀桀桀……”黑影阿茭發出一陣怪笑。
“林峰,你若趁早掏出七玨蓮子心來,或許,你的故人尚有一線生還的可能!”
塚王冷眉倏挑,接過阿茭的話來,又刻意緩和了語氣,陰惻惻的道:“林峰,既然你命不久矣,與其受儘蝕骨焚身之苦,不如痛痛快快做個了斷,也算死得其所,留下一段千古佳話,豈不快哉?”
“好,我應你便是,隻要你交出七香煞的解藥,放他們平安歸去,我這顆心,你且拿去!”
“解藥?嗬嗬,七香煞從來都沒有解藥,再說,這幾條賤命於本座而言,猶如草芥,而你的七玨蓮子心,才是應劫而生的稀世奇珍,耽擱久了,心便失去仙氣,錯過了輪回之日,死的不止是他們,還有無數對金童玉女與萬千生靈,都將一起墜入九幽殉葬!”
“哎喲,你瞧啊……”黑影阿茭繞過梁柱,蓮步輕輕落在雪兒身旁,嘖嘖歎道:“這地上的小丫頭,生得眉目如畫,將來定是個人間絕色,又奈何睡得這般酣沉,不知這小彎刀下去,會不會驚嚇到她?”阿茭俯下身子,將那寸許長的刀刃在指間打個旋兒,便朝雪兒的眉心刺去!
唰——
比刀更快的,卻是林峰手中的劍——九重天青劍!
劍未離手,劍氣已卷起一片輕柔的花瓣,殺死阿茭的,僅是半片殘花!
一片槐花,一分為二,可隔陰陽,可定生死,半片給了阿茭——殘花刺破神庭,穿入顱骨,即刻喪命;半片給了莫蕭——殘花點中璿璣,封其穴道,動彈不得……
九重淩雲劍氣,終於悉數歸鞘!
“雌雄雙劍?”
塚王眸光陰鷙,心中念道:“當年,那青龍老兒寧死都不肯交出紫天劍,如今它卻偏偏落在林家後裔的手中,所謂天命所歸,不過是一場荒誕不經的兒戲罷了!”念及此處,他不禁寒聲厲喝:“林峰,你殺我阿茭,斷我輪回,縱有七玨蓮子心護體,雌雄雙劍合璧,也難逃本王七香之煞!”
但見塚王手腕輕旋,忽而掌心向下一沉,紫衣如雪翻飛流轉,他足踏落花,如影化風一般騰空而起,須臾之間,森森古槐葉損枝殘,巍巍墓塚石斷碑裂!
“林少俠……你……你快出去看看……”
林峰怔怔地回頭,卻見花雨霏霏處,木琉璃正步履如風的趕來:“陸夫人她……她……已經……”
“木姑娘……”
木琉璃已是梨花帶雨,哭成了淚人:“她就躺在宮門外的桽鳶閣裡……你快……快去啊……”
林峰見狀,不覺心涼似水,忙提劍說道:“木姑娘莫過於悲傷,待我先去救回陸夫人!”
風起霓裳,林峰匆匆掠過宮門,恰在此時,十二顆骷髏頭顱忽現於飛簷之上。
“桽鳶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