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自開天辟地時便已存在,將禁地深處的一切都嚴嚴實實地遮蔽起來。
任憑目光如何銳利,
也穿不透那層迷霧,看不清裡邊究竟藏著什麼詭譎。
關於這裡,
李超從村民口中聽過不少傳說。
有人說裡邊囚禁著滅世的惡魔,這迷霧便是困住惡魔的囚籠,一旦霧散,便是世界末日;
也有人說裡邊藏著上古神祇留下的寶藏,隻是被迷霧設下了致命禁製,唯有天命之人才能開啟。
傳說終究是傳說,沒人知曉真假,但迷霧的可怕卻是實打實的——
村裡曾有不信邪的獵戶想闖進去尋些稀世藥材,輕則被迷霧蝕得渾身潰爛,拖著半條命逃回來;
重則直接消失在霧中,連骨頭渣都沒留下。
李超試探著將右手伸進混沌氣霧中,
指尖剛一接觸,便覺一陣刺骨的疼痛襲來,
仿佛有無數把鋒利的小刀子在同時切割皮肉,痛感順著手臂經脈蔓延,
讓他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
這還僅僅是邊緣位置,若是深入其中,後果不堪設想。
以他的感知判斷,想要扛住這氣霧的侵蝕,至少得達到天境,也就是這個世界所說的融魂境水準。
而自己上次能從這裡活著離開,估計是因為《星辰淬體術》淬煉出的身體素質遠超常人,即便如此,還是被弄得滿身是傷、氣息奄奄。
連他都這般狼狽,那些實力稍弱的人,怕是一進去就會被氣霧當場吞噬,難怪會被稱為禁地。
李超心中暗自思忖:
如果猜得沒錯,通往外界的出入口,或許就藏在這片迷霧之中。
當初那頭白蟒能去到外界,應該也是用某種特殊手段穿過了迷霧。
可惜自己現在傷勢尚未痊愈,經脈中的雷霆之力還在隱隱作祟,暫時沒能力深入探索,隻能先作罷。
說到這裡,
李超不禁有些鬱悶。
這迷霧裡的能量不知是何來曆,傷到自己後,連隨身攜帶的丹藥都難以徹底醫治,隻能依靠《星辰淬體術》慢慢調養。
這也是他明明帶了不少療傷丹藥,卻至今隻恢複到玄境修為的原因。
不過凡事有利有弊。
雖然恢複得慢,
但在調養的過程中,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經脈在迷霧能量與星辰之力的交織下,正一點點拓寬堅韌;
原本如跗骨之蛆般的雷霆桎梏,也在這兩股力量的衝刷下緩緩消融——
這相當於在慢慢解開封印的同時,還在潛移默化地打磨根基,強化戰鬥力。
等到他重新回歸天境之時,實力怕是會比從前更加恐怖。
在禁地邊緣站了片刻,李超便轉身離開了。
禁地就在這裡,又不會長腿跑掉,
等自己恢複得差不多了,總有一天會再來探查。
到那時,
或許就能找到回家的辦法了。
他相信,
這一天不會太遠。
……
李超沿著原路返回,
走了約莫兩個多時辰,終於遠遠望見了栗山村的輪廓。
雖然來到這裡的時間不算長,也沒有地圖指引,
但從村民們的閒聊中,他還是拚湊出了一些信息:
這片空間肯定沒有外界的星球那麼廣袤,人口也稀疏得很——
一路走來,
附近隻此一個村落,可見人煙何等稀少。
然而,
當他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樹下時,
臉上的從容瞬間褪去,瞳孔驟然收縮,周身的氣息也冷了下來——
村子裡,多出了一群不速之客。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黑色輕甲的武將,
正騎在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上,居高臨下地掃視著村子,眼神裡帶著征服者的傲慢。
他身材魁梧,肩寬背厚,
腰間挎著一柄狹長的長刀,刀鞘上鑲嵌著細碎的寶石,
偶爾陽光閃過,刀鋒會露出一絲冰冷的寒芒,透著懾人的殺氣。
而在他馬前,
站著一個李超絕不會認錯的人——
正是被趕出村子的石藥師。
此時的石藥師,換了一身乾淨的錦緞長衫,
臉上哪還有半分先前的狼狽,正弓著腰,
滿臉諂媚地對著那武將說著什麼,眼神裡滿是邀功的急切,活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除此之外,
還有二十幾個手持短刀、頭戴黑色裹巾的士兵,正散落在村子各處。
他們腳踩在村民晾曬的草藥上,
手按著刀柄,眼神警惕地盯著四周,將整個村子籠罩在一片肅殺的氣氛中。
在這些士兵中間,
栗山村的村民們被聚集在打穀場上,
一個個蹲在地上,雙手抱頭,脊背佝僂著,臉上滿是驚恐和不安。
而原本應該站出來主持局麵的村長,
此刻卻躺在不遠處的血泊中,雙目圓睜,胸口插著一支羽箭,早已沒了氣息——
顯然是被人當場擊殺。
李超心中暗歎。
村長也是可憐,本以為服了解藥能躲過一劫,沒想到最終還是沒能逃過這場禍事。
或許,
這就是亂世中的命吧。
就在李超看清眼前情景的瞬間,村裡的眾人也發現了他。
“小超哥,快跑!”
歡歡看到李超的身影,
臉色瞬間煞白,
也顧不上身邊士兵的嗬斥,嘶聲大喊起來,聲音裡滿是絕望的慌張。
“閉嘴!”
石藥師見狀,猛地回身一腳將歡歡踢翻在地,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隨即轉身指著遠處的李超,對著馬上的武將諂媚道:
“方統領!就是那個家夥!他就是柳鎮主點名要找的人!抓住他,功勞可就大了!”
原來,
石藥師被趕出村子後,並沒有走遠,
而是一路疾奔到了藍田鎮,找到鎮主柳高。
他添油加醋地描述了李超的“異狀”,聲稱這小子手裡有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神藥配方,身上說不定還藏著什麼驚天秘密。
柳高本就貪財好利,被他一番蠱惑,
當即拍板,派了手下最得力的方統領帶著士兵趕來栗山村。
這方統領已是玄境初階的修為,
手中的長刀更是浸過妖獸精血的寶器,尋常玄境中階都未必是他對手。
在他看來,
對付一個不知來曆的鄉野小子,
簡直是手到擒來,正好能在柳鎮主麵前立個功。
聽到石藥師的話,
方統領坐在馬背上哈哈一笑,聲音洪亮如鐘:
“本來還擔心這小子跑了,沒想到竟主動送上門來,省得老子多費功夫!”
說罷,
他大手一揮,
對著身邊的士兵吩咐道:
“你們幾個,去把他給我擒住!記住,要活的!”
“是!”
十幾個士兵齊聲應道,
紛紛抽出腰間的短刀,刀光閃爍,
氣勢洶洶地朝著李超衝了過去,腳步踏在泥土上,
發出“咚咚”的聲響,像一群餓狼撲向獵物。
“超哥,快跑啊!”
就在這時,
村民中突然衝出一個身影,正是當初被李超從鬼門關拉回來的狗剩。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拳頭大的石塊,
先是猛地轉身,將身邊一個士兵砸翻在地,
隨即用儘全身力氣,將石塊朝著方統領的方向狠狠丟了過去。
他的命是李超救的,
如今見石藥師帶著外人來報複,哪裡還能坐得住?
隻想著用自己這點微薄的力量,為李超爭取一點逃跑的時間——
哪怕因此喪命,也在所不惜。
那石塊在空氣中劃過一道淩厲的弧線,
帶著破空的銳嘯,
力道十足,
快如利箭。
方統領見狀,
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反手拔出腰間的長刀,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隨手便朝著石塊劈去,顯然是想將其斬得粉碎。
可就在刀鋒即將與石塊相撞的瞬間,
那石塊的軌跡卻突兀地向下一沉,硬生生降低了兩尺,
恰好避開了鋒利的刀刃,
“啪”的一聲悶響,狠狠砸在了方統領胯下的紅馬脖頸上。
紅馬吃痛,
頓時人立而起,
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前蹄胡亂蹬踏,
猛地將方統領從馬背上顛了下來,
“噗通”一聲摔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狼狽不堪。
狗剩這名字可不是白來的。
他從小就在河邊練習擲石,
手法精準,力道驚人,
村裡沒人能比,
說是百發百中也不為過。
方統領一時大意,倒也栽得不冤。
“找死!”
方統領從地上爬起來,
鎧甲上沾滿了泥土,
又驚又怒,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自己堂堂藍田鎮統領,
居然被一個村民用石塊砸下馬,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也顧不上再去管李超,
提著長刀就朝著狗剩大步衝去,眼神凶狠如狼——
這次,
他非要親手斬了這個蠻人,才能泄心頭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