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鵬、孫杏林、周少峰等幾個大男人則圍在法陣旁,一個個伸長脖子,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山洞裡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氣氛凝重而充滿期待。
看到大家到齊,
小金龍揚起腦袋,把方才法陣泛出漣漪、清晰感知到李超氣息的事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一雙金色眼眸亮晶晶地望著眾人,帶著幾分不確定的期待詢問:
“你們說,這是不是主人在給咱們報平安?他肯定是想告訴我們,他沒事!”
“你確定不是太想老板,出現的幻覺?”
陳寶山還在揉著那對泛紅的眼睛,語氣裡帶著幾分習慣性的調侃。
話音剛落,
謝無缺和孫鵬已經下意識捂住了眼睛——
這貨是嫌剛才在酒館沒挨夠揍?
居然敢質疑小金龍對李超氣息的感知,那可是血脈相連的感應,簡直是主動找揍。
果然,
“啪”的一聲脆響,一道金光快如閃電般閃過,
陳寶山像個破麻袋似的直接被小金龍的尾巴抽飛出去,“咚”地一聲撞在山洞堅硬的石壁上,又緩緩滑下來,捂著半邊火辣辣的臉唉聲歎氣:
“老板不在,這揍也沒少挨啊……我太難了!”
最後還是謝無缺站出來打圓場,他看了眼光幕,沉聲道:
“這應該不是幻覺。老板向來心細,肯定是擔心咱們掛念,特地想辦法傳遞的消息,就是想讓咱們知道他還活著,一切安好。”
這話一出,
周圍的人紛紛點頭附和:
“對,肯定是這樣!”
“婆羅多的道虛雖說一直沒示警,但咱們心裡始終懸著塊石頭,現在小超的氣息出來了,說明他確實安全!”
“有氣息傳來,是不是代表他找到返回的辦法了?說不定用不了多久就回來了!”
“我看行!以老板的本事,肯定能想到辦法!”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興奮,眉宇間積壓了數月的愁雲漸漸散去,臉上都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仿佛下一秒李超就會笑著從光幕那頭走出來,像往常一樣調侃他們幾句。
小金龍聽著眾人的話,尾巴尖又忍不住輕輕搖晃起來,仿佛那短暫的希望之光再次被點燃,驅散了心底一部分陰霾。
就在這時,
山洞外傳來一陣“咕嚕咕嚕”的輪椅滾動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洞內剛剛升騰起的輕鬆氛圍。
眾人轉頭望去,隻見秦天河坐在輪椅上,由張峰推著,緩緩駛入山洞。
昏暗的光線下,秦天河的模樣讓所有人心頭一緊。
他滿頭白發如雪,雖打理得一絲不苟,卻更襯得麵容憔悴。
身形消瘦得厲害,寬大的衣衫空蕩蕩地掛在身上,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明明還未到寒冬,他的雙腿卻已嚴嚴實實地蓋著厚厚的深色絨毯,裸露在外的雙手乾枯如樹枝,指節突出,皮膚布滿深褐色的老年斑。
臉色是一種不健康的蠟黃,隱隱透著一股灰敗之氣,每一次呼吸都顯得有些費力,帶著細微的嘶聲,與數月前那位雖顯老態但目光如炬、精神矍鑠的龍組定海神針判若兩人。
看到他這副模樣,眾人心裡都沉甸甸的,像是壓了塊石頭。
公海那場慘烈大戰後,
秦天河為護國運,強行催動遠超自身負荷的秘法,根基受損,壽元大耗,身體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了下來,如今真如風中殘燭,搖曳不定,全憑一股意誌強撐著他繼續關注、主持著龍組的大局。
“老爺子!”
“您怎麼來了?”
“最近身體感覺好些了嗎?”
眾人紛紛收斂了臉上的喜色,換上關切的神情,圍攏過去,語氣裡滿是發自內心的尊敬和擔憂。
在李超心中,秦天河如師如父,他們這些與李超關係密切的人,對這位為龍國奉獻一生、鞠躬儘瘁的老人,自然也懷有深厚的感情和極高的敬意。
更何況,
秦天河落到如今這般油儘燈枯的境地,全然是為了守護這片土地和其上的人民。
秦天河微微擺了擺手,枯瘦的手指在毯子上輕輕顫動,聲音沙啞低沉,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隔著老遠就聽見洞裡熱鬨,看大家夥兒臉上都帶著笑,是有什麼喜事?說出來,也讓我老頭子沾沾喜氣。”
小金龍立刻湊到輪椅邊,仰著腦袋,把剛才感知到李超氣息、法陣產生漣漪的事又繪聲繪色、帶著幾分驕傲地描述了一遍,尤其強調了那股氣息的清晰和熟悉。
秦天河和張峰認真聽著,蠟黃的臉上也漸漸露出了驚喜和寬慰的神色——
那個被意外傳送到未知之地的年輕人,始終是壓在每個人心頭最重的一塊石頭,
如今能有確切的消息傳來,證明他至少安然無恙,這對他們而言,無疑是陰霾數月以來最大的一樁喜訊。
“對了老爺子,您怎麼突然親自來李家堡了?是龍組那邊……有什麼要緊事嗎?”
謝無缺心細,敏銳地察覺到秦天河眉宇間除了聽到喜訊後的欣慰,似乎還藏著一絲難以化開的凝重,不像是單純為此事而來,便忍不住開口詢問。
他這一問,也讓眾人從喜悅中回過神來,紛紛看向秦天河。
確實,
以老爺子如今的身體狀況,若非天大的事情,張峰和雲遊道長絕不會讓他輕易離開靜養之地。
聽到問話,
秦天河和張峰對視一眼,兩人眼中剛剛泛起的喜色迅速褪去,臉色重新沉了下來,甚至比來時更加凝重。
山洞裡原本因李超消息而變得輕鬆的氣氛,也隨之驟然凍結,仿佛被無形的手扼住,連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起來。
沉默了足足十幾秒,隻能聽到秦天河略顯滯澀的呼吸聲和石壁上水滴落的輕響。
終於,
秦天河緩緩歎了口氣,那歎息聲裡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和無奈:
“先聽了你們的好消息,我心裡這塊石頭,算是稍微落下了一點。接下來……再說說我的壞消息吧。有兩件事,都不是什麼好事,大家……要做好心理準備。”
他頓了頓,
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張變得緊張起來的臉龐,像是在積蓄力氣,也像是在斟酌措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
“第一件,是龍組安插在西歐的暗線,冒死傳回的最高機密。消息證實,西歐聖殿在前幾天,動用了積攢數百年的信仰之力,舉行了一場最高規格的‘神靈召喚術’……據說,儀式產生了驚人的異象,他們真的與典籍中記載的‘天國’建立了短暫的聯係,並且……成功接引了一尊‘天使’降臨凡間。”
什麼?!
這話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眾人耳邊轟然炸響!
所有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剛剛浮現的笑容徹底僵在臉上,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慌。
當初西歐聖殿的聖徒攜眾來襲,氣勢洶洶,最終被李超和道虛聯手重創,狼狽逃回老巢。
事後,
秦天河本欲集結力量趁其病要其命,永絕後患,
奈何自身修為儘廢已成定局,最強的戰力李超又被意外傳走,龍組頂尖力量空缺,僅憑剩餘之人遠征西歐,勝負難料,
再加上多方情報顯示那位帶頭的聖徒傷勢極重,可能命不久矣,此事才暫時擱置。
誰能想到,
短短數月時間,對方非但緩過氣來,竟還弄出了如此驚天動地的變故!
陳寶山也顧不上臉上火辣辣的疼和剛才被抽飛的狼狽了,他咂了咂嘴,強壓下心頭的驚駭,帶著幾分僥幸心理質疑道:
“老爺子,不是我說,那些什麼神靈、天國、天使的,不都是聖殿那幫神棍編出來忽悠信徒、鞏固他們統治地位的故事嗎?這都什麼年代了,您還真信這個?說不定……說不定就是他們故弄玄虛,搞出來的什麼高科技全息投影或者精神催眠之類的噱頭,想嚇唬人,挽回點顏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