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咱們進了個假禁地,還是以前參加試煉的人太弱了?”
一個身材魁梧、臉上帶著刀疤的試煉者撓了撓頭,滿臉困惑地嘀咕道,聲音在寂靜的空地上顯得格外清晰。
這話道出了在場大多數人的心聲。
要知道,
以往的禁地試煉向來是九死一生的代名詞,凶險異常,危機四伏,有時甚至會落得全軍覆沒的下場,連個活口都留不下。
可這次倒好,光是現在聚在這裡的就有十一個人,再加上剛剛從禁地深處走出來的李超,足足湊夠了十二個幸存者——
這還是在眾人不知道紫鳳早已提前離開的情況下統計的。
如此高的存活率,簡直打破了曆屆試煉的記錄,詭異得讓人心裡發毛,覺得極不真實。
聽到眾人的低聲議論,李超心思電轉,瞬間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以前的禁地,之所以被稱為絕地,
不僅因為有各種凶殘的妖獸橫行,詭異的空間亂流肆虐,最可怕、最無法預測的威脅,其實是那個在禁地核心區域遊走、神誌不清、敵我不分的陳慕白。
從當初邢岩和紫鳳這兩位天境高手遭遇陳慕白殘軀時的狼狽反應就能看出,即便是再頂尖的天驕,一旦遇上混沌暴走狀態下的陳慕白,也絕對撐不過三個回合,想活下來簡直是難如登天。
可這次情況截然不同。
正是因為他的出現,機緣巧合下溝通了玄天塔,才讓陳慕白瀕臨崩潰的神智恢複了清醒。
這些天,陳慕白的精神一直處於相對穩定的狀態,大部分時間都守在通往祖地的空間通道附近,一方麵是為了庇護李超修煉,另一方麵也是防止自己再次失控。
他根本就沒功夫,也沒心思去理會禁地裡其他那些如同無頭蒼蠅般亂竄的試煉者。
外麵這些人之所以能安然活到現在,說白了,全是間接沾了李超的光,相當於得到了一張由陳慕白“簽發”的隱形“免死金牌”。
想到這裡,
李超甚至有些荒謬地生出了向他們挨個收取“救命費”的衝動——這可是實打實的、關乎性命的活命之恩啊!
不過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他便自己否定了。
這種事說出來太過離奇,這些人估計不僅不會認,搞不好還會以為他故意找茬、想敲詐勒索,平白樹敵,實在得不償失。
就在這時,
一個穿著藍色勁裝、看起來比較機靈的試煉者看向李超,忍不住開口問道:
“這位兄弟,你是從裡麵出來的,裡邊……還有其他的試煉者嗎?我們在這等了半天,就隻看到你一個人出來了。”
李超聞言,
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在禁地內的見聞,確實沒有再感知到其他活人的氣息,於是搖了搖頭,語氣肯定地道:
“據我所知,應該沒有了。裡麵很安靜。”
禁地試煉有著嚴格的時間限製,七天期限一到,隻要還活著的試煉者,哪個不是歸心似箭,趕緊從那個鬼地方逃出來,生怕多待一秒就會遭遇不測,前功儘棄。
也就隻有他李超這種得到了“終極NPC”特殊照顧的,才敢在裡麵多待幾個小時,安心地搜刮資源、提升修為。
而眼前這些人之所以聚在這裡沒走,並非是在等誰,而是因為一個尷尬的原因——本該在此接應、負責記錄並帶他們離開的考官楊威不見了蹤影!
楊威是此次試煉的官方負責人,結果眾人曆經千辛萬苦、好不容易從鬼門關爬出來,卻連個官方人員的影子都沒見著。
好不容易從禁地這鬼地方活下來,卻沒個權威人士認證,連回去怎麼交差、功勞怎麼算都成了問題,實在讓人鬱悶又無奈。
就在眾人焦灼不安、議論紛紛之際,一個出身龍皇城大族、衣著明顯華貴許多的天驕弟子,似乎想起了什麼,突然從懷裡小心翼翼摸出一張材質特殊、閃爍著微弱靈光的黃色符紙。
他運轉內力,緩緩注入符紙之中。
隻見那符紙瞬間無火自燃起來,化作一團拳頭大小、穩定燃燒的金色火焰,懸浮在半空中。
緊接著,
一道威嚴、不容置疑的聲音從中清晰傳出:
“因臨時有要務處理,試煉官楊威已提前返回龍皇城。帝君有令,試煉即日結束,爾等幸存者,可自行離去,返回龍皇城接受封賞,不得延誤!”
符紙很快燃儘,那團金色火焰也隨之熄滅,威嚴的聲音消散在空氣中。
李超目光微動,多看了那已經化為灰燼的符紙幾眼——
這是千裡傳音符,一種昂貴的一次性通訊法器,製作工藝極其繁瑣,耗費的材料和心血不小,每一張都價值不菲,尋常修士根本用不起。
他不禁心生感慨,若是能把地球那邊成熟的手機通訊技術弄到這蠻荒之地來,單論消息傳遞的便捷性、覆蓋範圍和成本控製,絕對能碾壓這些符籙。
哪怕是個隻能接打電話、連微信都沒有的老年機,在這裡估計都能換到一件極品法寶。
當然,
李超也清楚,現在想這些純屬不切實際的空想。
當務之急是提升實力、應對危機,有那功夫琢磨怎麼在這邊搞通訊革命,還不如先想辦法實際點,看看能不能從哪些渠道弄幾張千裡傳音符備用,至少能應對不時之需。
得到了龍皇城傳來的明確指令,眾人懸著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紛紛鬆了口氣。
即便如此,
為了保險起見,避免日後有人不認賬或者功勞分配出問題,大家還是聯名手寫了一份簡單的試煉完畢證明信,詳細列出了所有幸存者的名字,互相簽字畫押作證。
做完這一切,眾人才各自散去,或三三兩兩結伴同行,或自信實力高強獨自離去,都朝著龍皇城的方向趕去。
李超站在原地,回頭望了眼身後那片依舊被淡淡黑霧籠罩、充滿神秘與危險的禁地,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對陳慕白前輩的感激與擔憂,也有對前路未卜的凝重。
隨即他毅然轉身,身形一動,飛身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遠離禁地的方向掠去。
他沒有選擇直接去上陵城尋找凰珠,也沒有立刻直奔龍皇城那個龍潭虎穴,而是決定先繞道往栗山村的方向去——
藍田鎮,算是他在這個陌生而危險的蠻荒之地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落腳點,那裡承載了他初來乍到時的迷茫、掙紮,也留存著與那些淳樸村民相處的溫暖記憶。
如今即將奔赴龍皇城,麵對帝君凰傲天和國師洛道子那樣的仙境強者,前路凶險萬分,勝負難料,生死未卜。
他想在決戰前,再走一遍當初走過的路,看看那些熟悉的地方,算是一種對過去的緬懷,也算是給自己鼓勁壯行。
以李超現在融魂境高階的修為,禦空飛行的速度極快,宛如一道劃破長空的閃電,不過短短幾分鐘時間,下方熟悉的景物便映入眼簾——栗山村到了。
然而,
眼前的村子早已沒了昔日的人間煙火氣,大多數房屋都已坍塌,隻剩下斷壁殘垣,荒草長得比人還高,沒過了膝蓋,不時有幾隻野兔、狐獾之類的小獸在廢墟中敏捷地奔跑覓食,顯得一片死寂荒涼。
當初幸存的村民在李超的安排下都遷去了更安全、更有發展的藍田鎮,這裡自然也就徹底荒廢了。
他在村子上空緩緩盤旋了幾圈,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廢墟,回憶著初到此時的情景,心中五味雜陳,有唏噓,也有物是人非的感慨。
隨即他不再停留,調整方向,再次動身,朝著藍田鎮加速飛去。
一彆多時,
不知歡歡爺爺和其他從栗山村遷過去的村民們在藍田鎮過得怎麼樣了,是否一切安好?
他心中還存著一份淡淡的牽掛。
很快,
藍田鎮的輪廓出現在遠方地平線上。
隨著距離拉近,可以看出鎮子比他離開時似乎擴大了一些,也顯得更為繁華,街道上有行人往來,透著幾分生機與活力。
這讓他緊繃的心弦稍微放鬆了一絲,臉上甚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然而,
當李超的身形如同落葉般悄無聲息地落在鎮主府門前時,他臉上那絲剛剛泛起的笑意瞬間徹底僵住,周身平和的氣息驟然劇變,一股冰冷刺骨、宛如實質般的恐怖殺機如同火山噴發般從他體內洶湧而出!
周圍的溫度仿佛瞬間驟降,讓不遠處幾個路過的行人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此刻的鎮主府,院門大開,門板歪斜,失去了往日的規整與氣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