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的每一道傷,都是我替死去的人討的債。藍田鎮的村民,寶慶城的兄弟,他們流的血,今日,我要你千倍百倍地償還!我要將你千刀萬剮,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數百枚破碎的劍片散發著慘白的寒光,像一場冰冷的雪,卻比雪更刺骨,每一片都在收割著蘇高的生機,讓他在無儘的痛苦中煎熬。
那些穿透身體的碎片,帶著子彈般的力道,濺出的血花在李超眼中,鮮豔得奪目,卻洗刷不掉他心中的恨意。
幾十秒後,
蘇高已徹底變成一個血人,渾身沒有一塊好肉,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拚命咳嗽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
那些劍片在體內隨著呼吸微微攪動時,他能清晰感覺到肌肉被撕裂、骨頭被劃過的劇痛,這種淩遲般的折磨,比直麵死亡更令人恐懼,讓他生不如死。
他努力仰起頭,鮮血模糊了視線,臉上因極致的痛苦和絕望而顯得愈發猙獰,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絲怨毒的詛咒:
“我……我不過是蘇家家將而已!就算你殺了我又能怎樣?蘇家……不會放過你的!你早晚還是會死在蘇家人手裡,比我……比我更慘!”
蘇家?
聽到這兩個字,
李超笑了,笑聲裡帶著徹骨的寒意,仿佛能凍結靈魂。
果然是他們!
從對方直奔藍田鎮和寶慶城動手時,他便猜到了幾分,如今不過是證實了而已。
李超緩緩走到蘇高麵前,頭頂漫天星辰閃爍,光芒愈發璀璨,仿佛神靈在漠然注視著這場遲來的審判。
他伸手按在蘇高的頭顱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一字一句道:
“很快,就沒有蘇家了。犯我者死,傷我親友者,滅其滿門!這就是我的道理,也是你蘇家的結局!”
嗯?
什麼意思?
難道……他想……蘇高心頭劇顫,眼眸中儘是難以置信的震驚和一絲荒謬。
這個家夥瘋了嗎?
居然妄圖顛覆龍皇城上五族之一的蘇家?
那可是傳承千年、權勢滔天的龐然大物,豈是他一人能撼動的?
李超沒有再給蘇高開口的機會,也沒有興趣再聽他廢話。
手掌猛地發力,一股凝練的勁氣從掌心噴湧而出,如同一柄無形的利劍,瞬間刺入蘇高的頭顱,又穿透他的身體,將其死死釘在地上,讓他無法再動彈分毫。
蘇高的身體猛地一顫,雙眼瞪得滾圓,隨後徹底失去了聲息,唯有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還殘留著無儘的恐懼、不甘,以及一絲至死都無法理解的疑惑。
但即便如此,
蘇高的屍體依舊保持著跪地的姿勢,麵朝藍田鎮與寶慶城的方向,僵硬的脖頸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固定,至死都無法扭轉,仿佛在為那些死去的亡魂做最後的贖罪,透著一股無聲的悲涼。
塵埃落定,李超散去漫天星辰之力,頭頂的星辰虛影漸漸隱去,周遭的空氣恢複了往日的流動。
他收斂了身上凜冽的殺氣,周身的壓迫感消散無蹤,快步朝著歡歡走去,腳步中帶著一絲急切。
兩人再也抑製不住心中積壓的情緒,隔著生死的距離,緊緊相擁在一起,仿佛要將彼此嵌入對方的骨血之中。
"小超哥,我剛才真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歡歡死死抱著李超的腰,手臂勒得很緊,將臉深深埋在他的胸口,感受著那熟悉的溫度與心跳,聲音哽咽,身體還在微微顫抖,仿佛此刻抱住的就是自己的整個世界,是失而複得的珍寶。
她胸前的柔軟擠壓著李超的胸膛,隨著抽泣微微起伏,帶來一陣驚心動魄的觸感,李超卻無心他顧,心中隻剩下失而複得的慶幸與憐惜。
李超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掌心傳遞著溫暖的力量,柔聲安慰:
"彆怕,有我在,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受這種委屈了。誰也不能再傷害你分毫。"
就在這時,
遠處傳來一道虛弱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與懇求:
"大人......您能不能先抽空看看我?再晚點,我怕自己真要涼透了。"
是顏克武。
他倒不是有意打擾這重逢的溫情,實在是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疼,擔心等李超和歡歡溫存完,自己身上的骨頭都該徹底錯位愈合,到時候想接都接不上了。
這......
李超嘴角抽了抽,有些尷尬地鬆開歡歡,撓了撓頭,朝著顏克武走去:
"光顧著看歡歡,倒把你給忘了,抱歉抱歉。"
"......"
顏克武躺在地上,嘴角微微抽搐,眼神裡滿是"大人您可真是實誠"的複雜情緒。
大人,這種話心裡知道就行了,說出來多少有點紮心啊!
合著自己在這兒流血躺半天,還不如人家姑娘一個擁抱重要?
李超走到顏克武身邊,沒有再多說,先是凝神查看他的傷勢,隨即伸出雙手,用精妙的指法在他身上幾處斷骨處輕輕推拿按壓。
隻聽"哢噠"幾聲輕響,顏克武身上錯位的骨頭被一一歸位,雖然過程讓他疼得齜牙咧嘴,但總算舒服了不少。
李超又取出兩粒通體瑩潤的續骨活血丹藥喂他服下,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間湧遍顏克武全身,緩解了不少痛楚。
相較於李良的瀕死,顏克武的傷勢其實不算太重,隻是骨頭斷了幾根,養些時日便能恢複如初。
處理完顏克武的傷勢,李超才回到歡歡身邊,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將藍田鎮的慘狀告訴了她,聲音裡帶著沉重。
得知爺爺和那些從小看著自己長大的村民都已慘死在蘇高刀下,歡歡的眼淚再次洶湧而出,哭得撕心裂肺,身體因悲傷而劇烈顫抖,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哭出來。
李超歎了口氣,將她重新攬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沒有多說什麼,隻是用懷抱給她無聲的支撐與安撫。
對他而言,
不管怎樣,歡歡、李良、顏克武都還活著,已是這場浩劫中不幸的萬幸。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突然從虛空中飛速落下,帶起一陣淩厲的風,衣袂破空之聲清晰可聞,顯然是高手降臨。
顏克武和歡歡皆是一驚,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眼中閃過警惕。
李超也眯起眼睛,體內靈力瞬間運轉,做好了戰鬥準備——居然又是一位融魂境強者?
難道蘇家的人還沒罷休,又派來了幫手?
但下一秒,
李超的神色便柔和下來,眼中的戒備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意外。
隻見一道紅衣身影翩然落地,裙擺飛揚,宛如一團燃燒的火焰。
嫵媚的容顏在陽光下格外奪目,紅唇似火,鳳眸含光,正是凰珠。
看到李超的瞬間,
凰珠美眸中瞬間溢滿了難以掩飾的喜悅,仿佛烏雲散儘,陽光普照,那抹亮色幾乎要從眼底溢出來。
可當目光掃過李超與歡歡相擁的姿勢時,
那喜悅驟然凝固,臉色又"唰"地一下冷了下來,周身的氣息都降了幾分,那轉變之快,堪比翻書,毫不掩飾。
呃......
李超敏銳地察覺到凰珠神色的變化,以及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略帶尷尬地鬆開了抱著歡歡的手,乾咳一聲打破沉默,問道:
"你怎麼來了?"
凰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彆扭與酸澀,努力恢複了平日裡的從容淡定,聲音清冽如泉:
"我聽蘇澈說你死在了禁地,心裡不放心,就打算親自去禁地附近看看,順便問問那些順利出來的試煉者。不過在來的路上感知到這裡有強烈的戰鬥波動,就過來瞧瞧......"
她上下打量了李超一眼,見他除了衣衫有些淩亂外,毫發無傷,甚至氣息比之前更加渾厚,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就知道你這家夥特彆硬,命比磐石還結實,果然沒讓我失望。"
看到李超安然無恙,凰珠是真心鬆了口氣,懸著的心徹底落下。
至於歡歡,
她在上陵城時便有所耳聞,知道是李超在藍田鎮認識的姑娘。
剛才看到兩人相擁雖有些不舒服,但很快便釋然了——
畢竟論先後,人家才是陪伴李超從最艱難的時候一路走來的人,自己終究算是後來者,沒必要計較這些。
硬?
李超聽到這字眼,臉色頓時有些怪異,嘴角微微抽搐。
為什麼明明是挺正經的話,從凰珠這嫵媚的紅唇裡說出來,總覺得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呢?
這話說的,
怎麼聽怎麼有點不對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