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頭發斑白,身材有些佝僂,但是精神矍鑠,眼眸深邃,透著滄桑和智慧。
坐在他對麵的老者,林東倒是第一次見。
隻見這人穿一身月白色的長衫,年齡同樣不小,約莫五十歲左右,身形瘦削,發髻高攏,眯眼坐在陽光裡,神情恬淡,給這片院子平添一份遠離塵世的安寧。
兩人此時都比較專注,目視棋盤,似乎沒有發現林東的到來。
“黑棋如長龍盤踞,將白棋團團圍困,但這白棋死中有活,從容不迫,似乎彆有後招,真是一副好棋。”
林東站到毛老夫子身後,稍一觀察,就明白了現在的局勢。
毛老夫子執的是黑棋。
對麵的長衫老者這時也發現了林東的到來,不以為意的看他一眼,捏起一枚白棋落下。
盤中的局勢頓時變化,黑龍尾部被撕開一條豁口。
毛老夫子讚歎道“滄海先生,你這一步真是妙啊!”
長衫老者撫掌而笑,謙遜道“基本操作,一般一般。”
毛老夫子並不慌亂,捏起黑棋補在黑龍的爪部,局勢頓時再變,這一爪落下,足以將白色陣地徹底撕碎。
“好一招斷尾絕殺之局!”
林東眼睛一亮,自愧不如的想道。
論及讀書,他不怵任何人,但在棋藝上比起這兩位老江湖,就相差甚遠了。
名叫滄海先生的老者也明白了對方的打算,笑道“不易老弟,你看現在這局勢有沒有一點眼熟?”
毛老夫子一愣,他光顧著下棋爭勝,倒是沒有發現這棋局有什麼玄妙。
此時聽滄海先生一講,他不由重新審視整個棋局。
林東也好奇的打量,不知道這位滄海先生是什麼用意。
隻是這一看之下,兩人頓時發現一些不同。
黑棋圍困白棋,就像蒼狼、囚蟲二山,將永安鎮環繞在其中。
那撕開的豁口,就是永安鎮通往稷城的唯一生路。
而即將下落的龍爪,就像山裡盤踞的妖魔,誰也不知道會在何時襲擊城鎮。
林東心頭一緊,不自覺的握緊拳頭。
“我之所以想要報名縣試,就是希望借此進入稷城長離學院,一如此時的白棋,死中求活。”
他看一眼滄海先生,隻覺對方的目光裡有著深意。
毛老夫子卻微微皺眉,說道“滄海先生,你困居永安鎮十八年,早已不問齊國世事,如今妖魔亂世,時局動蕩,難道他們……還是放不過你?”
在他眼中,這棋局竟然還有另外一幅景象。
滄海先生撫須而笑,沒有回答他,而是看向林東,問道“小兄弟,你怎麼看?”
林東微微一怔,怎麼突然問到自己身上了?
毛老夫子這才看見他,笑著介紹道“這位是我的半個學生,姓林,名東。”
滄海先生點點頭,看著林東,笑而不語。
那目光像是一位學識淵博的老者,在審視和考教新進的後生。
“這棋局裡……難道還有第三重用意?”
林東不禁躊躇,重新打量黑白圍困之局。
如今黑棋強盛,白棋岌岌可危,難道……還有破局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