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東倍覺稀罕,這琉璃茶盞可是錢掌櫃珍藏最好的一套,從來舍不得用,沒想到今日會拿出來。
中年人品嘗一口,露出微笑“寧山毛尖,好茶。”
錢掌櫃在對麵落座,露出一絲得意,笑道“這麼多年不見,總不能拿便宜貨糊弄你。今日你過來,卻是讓懸壺堂蓬蓽生輝,不知道這一趟可有什麼事情找我?”
兩人就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
陳小四眼眸抬起,平靜的說道“倒是沒有什麼特彆的事,隻是我這一身病症越發嚴重了,既然路過,就順便來找你看看。不知道我還能活幾年?”
他的語氣裡,似乎渾然沒有把生死當回事。
但他背後站立的青年卻麵色微變,忍不住插嘴問道“師父!”
中年人擺擺手,示意他不用說話。
林東卻從青年的眼裡,看到深深的擔心。
他再次打量一眼中年人,隻覺對方平靜得像冰川裡的湖水,靜靜攏在鶴氅裡,就像是坐在冰山中一樣。
“似乎是寒症……”
林東在內心裡揣測道。
錢掌櫃收了笑容,認真的觀察對方,說道“陳小四,伸手於我看看。”
陳小四依言將手掌放在茶桌上,掌心攤開,皮膚細嫩,但是上麵卻結滿了冰渣。
錢掌櫃見怪不怪,將手指搭在他的脈搏上,三息之後,才緩緩收回。
“我記得上一次見你,不是寒症,而是炎症,你這怪病恐怕不怪彆人,也不怪老天爺,隻怪你自己。”
他肥嘟嘟的臉頰上,露出一抹思索。
陳小四縮回手掌,攏在袖子裡,笑道“錢掌櫃,你見多識廣,我這病症可有對策?”
林東也好奇的看過去,不知道這人得的是什麼怪病。
曾經是炎症,如今變為了寒症?
錢掌櫃搖搖頭,說道“你若是能化去寒氣,還有生機,若是化不去,三年之後就是你的死期。”
陳小四不介意的露出平靜的笑容“嗬嗬,就怕這老天不敢收啊。”
身後青年的臉上,擔憂更重。
錢掌櫃喝一口茶,也跟著笑道“你說的是,這世人都會死,早與晚也沒什麼分彆,說不定我走在你前頭。”
陳小四看向他,忽然問道“這少年……就是你的選擇?”
林東一愣,對方的目光竟然落在自己身上。
不知道為什麼,這人的目光就像是穿透了萬物,一下子將自己看得明明白白。
這一瞬間,他有一種直覺,恐怕自己體內的神秘門戶以及蛛麵妖魔,都在對方的審視之中。
林東禁不住的溢出冷汗。
他隱隱明悟,這個人的修行境界一定很強,強到遠遠勝過三生教的羅祇。
錢掌櫃看一眼林東,又看向中年人,不由笑道“怎麼可能,我這懸壺堂的基業可是數十年打拚下來的,就算是死了,我也要將其變賣,給自己打造一座豪華的墳墓!”
陳小四端著茶,瞥他一眼,平靜的說道“墓的位置,記得告訴我。”
錢掌櫃眼眸一緊,隨即不以為意的笑道“那我就要你的弟子,替我守墓,免得死後還被盜墓賊惦記。”
身後的青年一怔,不明白兩人在打什麼啞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