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沉,望海城華燈初上。
李舜原本打算將水柔送回宋府暫居之處,不料水柔卻輕聲提議:“公子,妾身如今已搬離宋府,在城南有一處自己的宅院。若公子不棄,可往小坐片刻。”
李舜略感意外,隨即點頭:“也好。”
兩人穿街過巷,不多時便來到一處清幽的宅邸前。
白牆青瓦,門庭雅致,雖不顯奢華,卻自有一股恬靜氣度。
庭院內花木扶疏,碎石小徑蜿蜒,幾盞石燈籠已點亮,暈出暖黃的光。
正廳敞著門,可見內裡陳設素雅,多寶閣上擺著些瓷器與書卷。
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儼然是書香門第的氣象。
“公子請坐。”水柔引李舜在房中八仙桌旁落座,自己則轉身去了側間,“妾身去沏茶。”
李舜環顧四周,心中感慨。
想當初黃世仁在時,這宅子怕是門庭若市、喧囂浮華。
如今換了主人,反倒顯出幾分真正的寧和雅趣來。
世事變遷,莫過於此。
片刻,水柔端著一套青瓷茶具盈盈走來。
她已卸去了外出的披風,穿著一身藕荷色家常襦裙,長發鬆鬆綰起,僅簪一支白玉簪。
臉上那層出於謹慎而常戴的薄紗也已取下,露出那張溫婉清麗、我見猶憐的容顏。
尤其那雙眸子,盈盈若秋水,顧盼間似有千言萬語,卻又含蓄矜持。
隻是安靜地望過來,便讓人心頭發軟。
李舜接過她遞來的茶杯,指尖不經意相觸,溫潤細膩。
他垂眸抿了一口茶,是品質尚可的靈茶,清香微甘。
“府上隻有些粗淺靈茶,還請公子莫要嫌棄。”水柔在他對麵坐下,輕聲說道。
“無妨,茶香人雅,足矣。”李舜放下茶杯,目光卻不由落在她臉上。
燈火柔和,將她側臉的線條勾勒得愈發柔美。
許是方才一番驚險奔波,她臉頰還殘餘一絲淡緋,眸光水潤,唇色嫣然。
此刻安靜坐著,那股曆經世事後沉澱下的溫婉與堅韌,混合著女子天然的柔美。
形成一種獨特的氣質,沉靜而動人。
李舜看著,一時有些出神。
腦海中忽然閃過先前,月瑤半是玩笑半是認真說過的話:“有些事,你自己不去做,難道還想指望彆人幫你做不成?”
當時他打著哈哈混了過去,此刻看著燈下水柔的側影,那句話卻莫名清晰地回響起來。
是啊……有些事,總得自己來。
心意一定,他便不再猶豫。
水柔正低頭用茶撥輕輕撥弄著杯中茶葉,忽覺眼前光影一暗。
李舜站了起來。
她下意識抬頭,還未及開口,便見他一步邁至身前,伸手......
堅實的手臂環過她的腰身,輕輕一帶。
水柔整個人被攬入一個溫暖而寬闊的懷抱中。
她渾身一僵,呼吸瞬間停滯,腦中空白一片。
手中的茶撥“嗒”一聲輕響落在桌上,她卻渾然不覺。
隻感覺到腰間手臂的力度,隔著衣料傳來的體溫,以及頭頂傳來的、屬於男子的清冽氣息。
心跳如擂鼓,在寂靜的廳堂中顯得格外清晰。
然而預想中的抗拒或驚慌並未出現。
最初的僵硬過後,水柔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
她垂在身側的手抬起,遲疑了一瞬,最終輕輕回抱住了李舜的腰,將臉頰小心地貼靠在他腦袋旁。
最後反而抱的更緊,生怕李舜反悔一樣。
感覺到她的順從與接納,李舜心中樂了。
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有霸道總裁的天賦?果然人長得太帥就是太犯規了。
他鬆開懷抱,雙手扶著她的肩,微微拉開一點距離,低頭看進她眼中。
燈火映照下,她眼眸水光瀲灩,臉頰緋紅如霞,唇瓣輕抿,帶著三分羞意、三分慌亂。
卻還有四分清晰的、未曾掩飾的溫柔與情愫。
李舜神色認真,一字一句問道:“水柔夫人,我需要你。你願不願意留在我身邊,在我麾下替我做事?”
水柔仰臉看著他,眼中水光倏然積聚。
她輕咬下唇,似在極力平複翻湧的心緒,片刻後,才用微微發顫卻清晰堅定的聲音回應:
“公子屢次大恩,妾身無以為報。若有此機會,妾身定願為公子當牛做馬,為奴為婢,伺候您一輩子。”
這話說得鄭重,甚至帶上了幾分舊式的、將自己全然交付的誓約意味。
李舜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心底湧上一股難言的成就感與愉悅。
這感覺還真不賴。
莫非自己還真有點“霸道總裁”的天賦?
這念頭剛起,腦海中久未活躍的某個聲音,突然“叮”一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