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寧對於現在的江湖肯定是失望的，不像曾經的江湖了，那時候的江湖你可以說是腥風血雨，也可以說是混亂不堪，但是那樣的江湖，在她的眼裡才算是江湖，如今的江湖在她眼裡不過就是個玩笑罷了。
但是，他也能理解如今的江湖，也能理解如今的那些江湖客，當一柄柄戰刀抵在你的咽喉處，這個時候有人問你想死還是想活的時候，你根本就沒有選擇的權利。
說江湖上多是豪情壯誌之輩，可真到了生死關頭，能舍命相助的又能有幾人呢！
尤其是，在你麵對一個國家這樣強大的戰爭機器的時候，你學的那些所謂的功夫，真的就是一個笑話，你能打十人百人，難道你還能擋得住幾萬大軍嗎？
你自詡英雄豪傑，可在戰兵的眼裡你就是一份軍功，你殺的戰兵越多，你這份功勞就越大，最後你唯一的出路，就是死在當場，你是絕對跑不掉的，因為你是在與一個國家為敵，國家的力量豈是人力可以撼動的？
“那你向往的江湖是什麼樣的？”劉馨逸笑著問道。
劉馨逸沒彆的意思，她了解的江湖都是從路朝歌那裡了解到的，在路朝歌的嘴裡，江湖那個地方更有意思，隻不過路朝歌講的那是故事，而路朝歌掃的是真正的江湖。
“我心裡的江湖，各個都是行俠仗義的俠客，都是為國為民的大俠。”張秀寧說道：“不過，那就是我的一廂情願罷了，真正的江湖永遠也不會是這個樣子的。”
“你期望的這個江湖，我在我二叔那裡聽到過。”劉馨逸笑著說道：“不過，都是一些睡前故事，他給我講的這些故事當中，大多數江湖客都是好人，很好很好的人，每一個人都有熱血，又心係國家安危。”
“可惜，終究隻是個故事。”張秀寧歎了口氣：“若是真有那樣的江湖就好了。”
“有那樣的江湖也未必就全是好事。”坐在劉馨逸身邊的路嘉卉突然開口道：“我爹爹說，俠以武亂禁，他們自持身懷絕技，就會有一些不切實際的想法，他們可能覺得世道不公，就會聯合在一起想著刺殺皇帝，甚至能看出更多過分的事情，他們隻會看到眼前而不會看的長遠。”
“他們心中有正義，可是也隻是他們心中的正義。”路嘉卉繼續說道：“而國家的正義不能是個人的正義，是要天下的正義，而國家的正義之中，一定會有人受到不公平，那這些人會不會就是江湖客呢？”
“江湖很好，但是朝廷不需要江湖很好。”路嘉卉說道：“他們最好的結果，就是現在這般，若是還想曾經一樣，我爹跟我哥說過，他會馬踏江湖，將所謂的江湖客一網打儘，他不會在乎自己背負多少惡名，對於他來說，惡名也不過就是惡名罷了，他要的是國泰寧安。”
“公主殿下，江湖也有好人啊！”張秀寧倒是不生氣，而是反問道。
“每個地方都有好人，我們確實不應該一巴掌拍翻一船人。”路嘉卉說道：“但是，能讓我父親馬踏江湖，那你覺得那個時候，他還會分你是不是好人了嗎？”
“在座的姐姐們都是見多識廣的。”路嘉卉繼續說道：“江湖客打的再厲害，也不過就是廝殺鬥毆而已，而我父親打的仗在小，在史官的筆下都會是一場戰爭，這就是實質性的區彆，戰爭可從來都不分好壞的，戰場上戰死的那些敵人，難道他們就沒有好人嗎？可是上了戰場，沒有人會問你一句，你是好人嗎？”
“在我父親的眼裡，走上戰場之後，隻有兩種人，一種是敵人，另一種是袍澤。”路嘉卉說道：“至於你是不是好人，誰在乎呢！”
劉馨逸有些驚訝的看著這個肉乎乎的小團子，在她的印象當中，自己這個妹妹從來都是軟軟糯糯的，可沒說過這樣的話，今天這是怎麼了？
其實，所有人都不知道，當初周靜姝夜裡殺江湖客這件事，小丫頭是知道的，隻不過也是聽到彆人說起的，她也是無心聽到的，從那天開始，她就不在喜歡江湖客，哪怕自己老爹把江湖故事講出花來了，她都對江湖客生不起一絲一毫的好感來。
“嘉卉，這都是我二叔和你說的嗎？”劉馨逸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路嘉卉。
“有我爹告訴我的，也有我自己想出來的。”路嘉卉說道：“江湖客畢竟隻是江湖客，他們對這個國家，從我的認知層麵來說，沒起到任何正麵作用，其實這個國家，有沒有江湖客，對我們的生活影響並不大，不會影響國家的發展，也不會影響國家的建設，反而是有了他們的存在，國家還要花費精力去管控他們。”
“至於秀寧姐姐喜歡的江湖，根本就不存在。”路嘉卉繼續說道：“人都是利己的，真正的利他是沒有的，我雖然沒經曆過，但是從我父親的口中我也知道，曾經的那些江湖客，他們若不是為了自身利益，現在應該都在秀寧姐姐家的鏢局尋一份活計才對，而不是去了福州道、泉州道，他們心裡沒有什麼家國情懷，有的隻是如何讓自己過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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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心中的江湖，就未曾存在過。”張秀寧是不會和路嘉卉掰扯這些事的，每個人心中的江湖都是不同的：“隻能像公主殿下說的，在我自己的幻想當中了。”
“其實也無妨。”蕭浠洛接過了話茬：“江湖不美，但大明很美，有時間不妨去各地走走，現在的大明，隻要你想去的地方都可以去，更何況秀寧姑娘，你家是開鏢局的，想去什麼地方都可以，出去走走看看，就當是仗劍走江湖了。”
蕭浠洛這番話說的還是挺有水平的，既沒讓場麵冷下去，也沒讓誰難堪，還順勢誇了大明朝廷一波，還能讓彆人接上話茬。
“我聽說，雍王殿下今年要弄一個賽馬節。”第三憬柔接過話頭：“到時候很多地方都會派人來參加，聽說還有西域和南疆的騎手呢！”
“對對對，我也聽說了。”蕭浠洛說道：“我還想著若是有機會能見到雍王殿下，我倒是想讚助一筆，也讓我的雲錦鋪子名聲更大一些。”
“據我所知，讚助費可是不少。”劉馨逸說道：“你要是真有這方麵的需求，我倒是可以和孝哥說一聲，他應該是不會拒絕的，畢竟隻要是賺銀子的事，他一般都不拒絕。”
這邊的事，會時不時的報給幾位王妃，當眾人聽到路嘉卉的那一番言論後，都看向了路竟擇。
“就當年的那件事。”路竟擇歎了口氣：“當初那件事，還是我那個舅舅惹的禍，我娘一夜之間殺了數十江湖客，這件事本來知道的人很少很少，但是不知道怎麼就傳到嘉卉耳朵裡了，從那天開始，她就不喜歡江湖客了，甚至我爹講的那些江湖故事，她都不感興趣了，在她的觀念裡，江湖客都該死，有一個算一個，隻要你踏足江湖，你就不是好人。”
“小孩子嘛！”李存寧笑了笑：“想法總是單純了一些。”
“當初有人建議我收攏這些江湖客。”劉子揚說道：“我當時就給拒絕了，最看不上的就是那幫人，一幫酒囊飯袋，後來聽說很多江湖客都跑去泉州、福州了，紅杉軍內亂的那次，這幫江湖客可是出了不少力。”
“還好你沒收。”劉子睿說道：“你要是收攏了這些人，都不知道給你捅多大的簍子呢！”
“二哥，說句不好聽的，就咱們這樣的人，有誰正眼看他們一眼？”劉子墨說道：“有用沒用先放一邊不談，就他們那種行事風格，你受得了嗎？”
“可惜秀寧這姑娘了。”崔洛伊歎了口氣：“我還覺得這姑娘挺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