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內心沒有那麼堅定。”赫連景鬆指向赫連嗣華：“被這幫人一說，你就一定會心動，我不把軍權拿回來，現在就不是咱哥倆坐在這指著對方鼻子罵了，而是你在我的靈堂上跟我抱怨，抱怨我為什麼不把軍權收回來。”
“我從來沒想過。”赫連嗣華被赫連景鬆的一大段話弄的有些手足無措了，他不得不承認，赫連景鬆說的很有道理。
“你想沒想過你心裡清楚。”赫連景鬆說道：“但是你麾下的那些將軍絕對想過，你敢說他們沒有這個想法嗎？都是戰場上血裡火裡滾三滾的主，誰不想拜將封侯，誰想一輩子就隻當一個衝鋒陷陣的將軍？”
“你可以給他們。”赫連嗣華說道。
“對，我可以給。”赫連景鬆說道：“但是，人的欲望都是填不滿的，得了一就想要二，得了二就想要三四五六七，我能給他們的畢竟有限，我要考慮的是全局，但是你能給的就多了，隻要你能坐上這個位置，你能給他們的就是七八九十，這種時候你覺得他們會乾什麼？啊？”
一聲厲喝，讓赫連嗣華這個久經戰陣的將軍也是為之一顫，這麼多年他確實過的憋屈，可他最開始真的沒想過這些，現在這些話被赫連景鬆說了出來，他也不得不覺得很有道理。
“說不出話來了？”赫連景鬆看著自己的弟弟：“我做的每一件事，都要從整個國家的角度出發，而不是憑借著自己的好惡，我要治理的是這個國家，這個國家不能斷送在我的手裡，可你從來都沒有理解過我的苦心，就覺得我是在針對你，就覺得我是不放心你，我也想相信你，可是你這幾年，尤其是最近這段時間乾的事，你讓我怎麼相信你。”
“你不收我兵權，我怎麼可能乾這些事。”赫連嗣華說道：“我可以在外統兵遠離王都，讓你放心做這個國王。”
“這個問題我剛才已經給你解釋過了。”赫連景鬆說道：“你的軍權我不可能不收，軍權必須掌握在我的手裡，用兵的時候我自然會給你兵權，而且前些年你擴展的速度太快了，這就造成了很多利益沒辦法均衡分配，那些貴族一個個眼紅的要死，他們爭來爭去最後傷害的隻有霍拓國，我若是這些年不把軍權收回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打下更多的土地，可是打下來之後的利益分配你想沒想過？”
“王權、貴族以及朝堂上的袞袞諸公，怎麼來合理的分配這些利益？”赫連景鬆繼續說道：“你打的倒是痛快，我拿到手的也很開心，可是一旦利益不均衡，所造成的後果，你有沒有想過？治國不是隻有打打殺殺，還有利益分配，合理的利益分配能讓國家更加鼎盛，而不合理的分配隻能讓國家陷入內亂之中，從你踏進這個房間開始，你說的全都是我收你兵權的事，可你想沒想過我為什麼收你的兵權？想來你是沒想過的，好歹你也是個王爺，也是跟著父親身邊長大的，耳濡目染之下，你應該懂得這些東西才對，可你怎麼什麼都不懂，就知道打打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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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國家開疆拓土我還有錯了？”赫連嗣華瞪大了眼睛，看著赫連景鬆。
“我沒說你有錯。”赫連景鬆端起自己麵前的茶盞，走到赫連嗣華麵前，將茶盞遞給了他：“我知道你也是為了這個國家好，但是你考慮的太少了，想把這個國家治理好，要想的東西有很多很多，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那你的意思是我錯了？”赫連嗣華接過茶盞說道。
“你有錯，我一樣有錯。”赫連景鬆說道：“收你兵權這件事，我雖然是不得已而為之，但是也欠考慮了，當時隻想著穩定某些人，沒考慮到你的感受，是我這個當哥哥的不是，哥哥給你賠個不是，對不住了。”
“給我道歉，委屈你了唄！”赫連嗣華瞪了赫連景鬆一眼：“我就好奇，你何必在乎那些狗屁貴族，實在不行我就帶人把他們都宰了。”
“穩定大於一切，我的傻弟弟。”赫連景鬆歎了口氣，在赫連嗣華的肩膀上拍了拍：“殺人確實挺痛快的，可你不想想，這些大貴族在霍拓國的人脈關係、利益往來盤根錯節，你把人都殺了，整個國家就亂了。”
“路朝歌也沒少殺，我怎麼就沒看到大明亂了？”赫連嗣華說道：“你彆說這件事你不知道。”
“他殺，是因為世家大族沒進入他們的核心圈子。”赫連景鬆說道：“而且，人家從起兵那天開始，就沒讓世家大族介入到自己的利益集團，所以他可以大殺四方，但是我們霍拓國不行，人家是從廢墟上創建一個國家，人家想怎麼做其實影響都不大，而我們則是要守住這個國家，不能有太大的動作，隻能縫縫補補的一步一步來，動作太大了對整個國家都有影響，你以為我不想直接把這些大貴族直接殺了乾淨，十多年前巍寧關之戰後，我讓你處理了一批大貴族，可那也不過就是一批人而已，霍拓國的貴族有多少，你知道嗎？”
“有多少？”赫連嗣華並不怎麼關心這種事，他之前的重心全都放在了軍隊上。
“大大小小的貴族加起來有七百多個。”赫連景鬆說道：“我就不說其他的，就咱們的兄弟，你是我親兄弟，封的是親王，咱們那些其他的兄弟有多少個？”
“咱這一輩人十九個。”赫連嗣華說道：“咋了？”
“你知道除了你和我之外，十七個兄弟，你大哥我得花多少銀子養他們嗎？”赫連景鬆問道。
“怎麼也得上千萬兩吧！”赫連嗣華想了想：“這，我一年就得六七萬兩銀子，再加上平時的賞賜什麼的。”
“你也知道。”赫連景鬆說道：“再加上那些其他人呢！那些貴族不都是國庫拿銀子養著的嗎？你知道現在國庫還有多少銀子嗎？”
“多少？”赫連嗣華問道。
“不足二百萬兩。”赫連景鬆說道：“這就是咱們霍拓國今年的結餘，若不是年初十分就把今年要花費的銀子拿出來，估計現在我霍拓國都揭不開鍋了，這一次和大明作戰，這二百萬兩也留不住了。”
哥倆也算是開誠布公的聊上了，有些事其實說出來就好了，很多事都是因為你不說我不說的，最後就造成了誤會，赫連景鬆和赫連嗣華其實就是這個情況，赫連景鬆以為自己的弟弟能理解自己，赫連嗣華覺得自己的兄長就是看不慣自己手裡有兵權，然後一個兩個誰也不說，最後就是兄弟鬩於牆，後麵要發生的事，不用說也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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