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夏侯仲德和楊延昭兩人進宮向李朝宗辭行,兩人要立即趕往臨山關,等待後續軍隊抵達,也做好隨時出關的準備,對付霍拓國的這一仗,整個大明可以說是抱著必勝的心態在準備,一開始出兵三十萬,以為霍拓國了不起也就搬出三十萬大軍來和大明打一場決戰,霍拓國的西麵怎麼也要留人鎮守才是,可不管是李朝宗還是路朝歌,都沒想到霍拓國直接放棄了西邊的防禦,集結國內可以集結的一切力量,要和大明來一場決定國運走勢的大決戰。
沒錯,這場決戰決定了大明和霍拓未來的國運,大明贏了那自然是不用說的,霍拓國肯定是要亡國的,而大明若是敗了,那大明需要用未來三十到五十年的時間來恢複國力,亡國是不可能亡國的,畢竟大明可沒把家底都翻出來,人家不管是在四疆還是在南方,人家還有數十萬戰兵可以調派,隻不過在短時間內沒辦法威懾周邊諸國了。
李朝宗好生交代了夏侯仲德一番,主要是這次出西域之後要如何配合正麵戰場,若是有必要可以在霍拓國開辟第二戰場,隻要能把霍拓國打崩,怎麼打都不為過。
夏侯仲德自然明白其中關鍵,這場仗不管是大明還是霍拓,其實都輸不起,也沒有人想要輸,如今當了爺爺的夏侯仲德也不想自己當了爺爺之後的第一場仗就打輸了。
楊延昭沒心沒肺,隻要有仗打他乾什麼都無所謂,跟著夏侯仲德一起離開了長安城,他連自己的親兵都沒帶,他的親兵現在歸屬於禁軍序列,非必要禁軍不離長安城,這是自古以來的規矩。
“你一個親兵不帶,真打起來了,連個給你扛纛的都沒有。”夏侯仲德騎著戰馬一路向西而行:“你自己扛著纛旗往前衝啊?”
“我這次就是個馬前卒。”楊延昭給自己的定位那是相當準確:“您讓我上戰場打仗就行,哪最難打你就交給我,排兵布陣我不行,但是衝鋒陷陣我絕對一個頂十個。”
“好歹也是大將軍了。”夏侯仲德也是無奈,但是楊延昭這樣的猛將他特彆喜歡,想來也沒有人會不喜歡楊延昭這樣的猛人吧!
“這個大將軍我都當夠了。”楊延昭說道:“這兩年我就憋在長安城了,要是早知道這樣,我當初就不當這個禁軍大將軍了,我帶重甲戰場廝殺多痛快。”
“這個大將軍你不當可不行啊!”夏侯仲德笑著說道:“沒有人比你更適合這個位置了,這禁軍交給彆人,你看看陛下和少將軍能放心嗎?”
“有什麼可不放心的?”楊延昭說道:“難不成誰還敢造反不成?城外十數萬大軍枕戈待旦,誰有這個膽子?”
“謀反謀反,重在一個謀字。”夏侯仲德說道:“所有人都有謀反的潛質,唯獨你沒有。”
“您就說我笨唄!”楊延昭確實不聰明,但是聽話聽音的本事還是有的。
“楊大將軍,有的時候笨可不是一件壞事。”夏侯仲德略帶深意的笑了笑:“聰明反被聰明誤的事發生的太多了,能如你一般的人,現在可不多了。”
“我從定安縣開始我就沒想過能當這麼大的官。”楊延昭說道:“那時候我就想著能吃飽飯,朝歌那時候真給我飯吃,我想吃什麼就吃什麼,那時候我才十五,那是我十五年來吃的最飽的一頓飯,雞鴨魚肉隨我吃,現在想起當時的那頓飯,我就覺得那頓飯是這輩子吃的最香的一頓飯,現在什麼都有了,吃什麼都覺得不如當年那頓飯好吃。”
“人餓了吃什麼都香。”夏侯仲德說道:“你當時是不是都想過,那頓飯是你活著的時候的最後一頓飯了?”
“嗯!”楊延昭點了點頭:“夏侯大將軍不瞞您說,當我知道要乾什麼的時候,我就決定每一頓飯都要吃的飽飽的,就算是死了,我也不能當個餓死鬼。”
“後來定安縣之戰開打,我身上背了個小挎包。”說著,楊延昭掀開披風,露出一個嶄新的挎包:“就跟著挎包一樣,裡麵裝的全是吃的,不過那時候在打仗,我放的都是饅頭,休息的時候我就吃饅頭,反正我能餓肚子。”
“這次放的是什麼?”夏侯仲德問道。
“肉乾啊!”楊延昭說道:“都是上好的牛肉乾,這東西抗餓還好吃,我最喜歡吃了。”
“當年的定安縣之戰我也聽人說起過。”夏侯仲德說道:“我聽說,打的格外慘烈?”
“也算不上吧!”楊延昭想了想,他這麼多年經曆過的大小戰陣,好像定安縣之戰是他打過最簡單的了:“當時,邱元易也就是人比較多,其實都算不上什麼精銳,就第一天打的比較艱苦,後麵就沒那麼困難了,我第一次上戰場殺人,我還吐了呢!丟死個人。”
“其實每個人都一樣。”夏侯仲德說道:“我當年第一次上戰場,我也吐了個稀裡嘩啦。”
“那一戰打了幾天我忘了。”楊延昭說道:“殺了多少人我也不記得了,但是最後我們贏了,好像從那天開始,涼州就開始崛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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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州的崛起,應該是入蜀之後。”夏侯仲德說道:“有了一個大糧倉做基礎,後方也相對穩定了不少,這才是涼州崛起的關鍵所在。”
“我哪知道那麼多啊!”楊延昭說道:“我就知道定安縣那一戰之後,連當時的朝廷都開始拉攏我們了。”
“我記得當年你和少將軍去懷遠城抓的瀟文昭。”夏侯仲德說道:“當時,你們兩個是怎麼想的?就帶了一隊親兵就敢過去,這得是多大的膽子。”
“其實,朝歌當時就和我說過,打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楊延昭說道:“瀟文昭當時狂的沒邊,他篤定朝歌帶人去隻是為了和他談一談,而不是直接把他拿下,就當時的情況來看,朝歌那麼做確實所有人都沒想到,沒想到他在大營內就敢動手,更沒想到實在重重包圍之下,夏侯大將軍,若是換成你你能想到朝歌在那個時候動手嗎?”
“可能會想到,但是我就算是自己想到了,估計我也不信。”夏侯仲德說道:“那種情況之下,最好的辦法就是穩住瀟文昭,然後徐徐圖之。”
“朝歌說了,變數實在是太多了。”楊延昭說道:“一個不穩定的涼州道,不適合涼州的發展,隻有徹底杜絕了內患,才能給涼州爭取到足夠的發展時間。”
“確實。”夏侯仲德點了點頭:“若不是當時的涼州平定,也沒有辦法支援巍寧關,若是巍寧關失守,前楚的半壁江山都會落到霍拓國手裡。”
“對,朝歌也是這麼說的。”楊延昭說道:“這也是為什麼這一次朝歌一定要滅掉整個霍拓的原因,十多年前巍寧關戰死四五萬袍澤,朝歌領著我們三千兄弟出臨山關,活著回來的不足五成,餘下的全都葬身西域,這筆賬朝歌一直都記得,那一戰涼州元氣大傷,其實我就是好奇,為什麼當時的劉子鈺沒派兵攻打涼州,畢竟那個時候確實是拿下涼州的最好時機,也是唯一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