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聽說，那位王爺可是個喜怒無常的。”巴爾圖說道：“你的承諾，能保證那位王爺不會反悔嗎？”
“你想去巍寧關問問那位現在恨不得你們全都去死的王爺？”牧雲之突然笑了起來：“若是你覺得可行的話，倒是可以去問問，隻不過你回來之後看到的是一片祥和還是屍橫遍野我就不敢保證了。”
“巴爾圖，我知道你。”牧雲之擦了擦嘴角：“一個霍拓國底層爬上來的將軍，走到今天不容易，想給那些士卒討活路的心思我也能理解，不過人呢……一定要有自知之明，我能給你承諾已經不錯了，你還想得到朝歌的承諾？他的承諾從不輕易許人，因為他代表的從來不是他自己，而是整個大明，你覺得他的承諾能隨隨便便給你嗎？”
“那你怎麼保證他不會變卦？”巴爾圖隻是想給那八萬霍拓士卒爭取一條活路。
“我可懶得保證。”牧雲之聳了聳肩：“既然你覺得我的承諾沒什麼意義，那就回去整軍備戰吧！米斯爾卓將軍，對不住了，不是我不給你們機會，是你們自己要求的太多了，給你們機會，你們要抓住，也就是我們老百姓經常說的，給你臉你得能接得住。”
牧雲之的話像一塊冰冷的鐵，砸在空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中軍帳內頓時鴉雀無聲，連剛才殺氣騰騰的長孫傑和夏侯聞璋都收斂了氣息，垂手而立。這就是西疆大將軍的威勢，無需咆哮，平靜的話語本身便是最終裁決。
巴爾圖的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他握著刀柄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發白，但最終，那力道還是緩緩鬆開了。牧雲之沒有說錯，他巴爾圖從一個小兵爬到今天的位置，比任何人都懂得審時度勢，也更明白“臉麵”這東西，是彆人給的，更是自己掙的，但前提是，你得有接住的實力。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牧雲之肯給出承諾，已經是對方最大的“給臉”了。再糾纏下去，就不是為士卒爭取活路，而是拖著他們一起走向死路。
米斯爾卓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他生怕巴爾圖那倔驢脾氣上來，真就一拍兩散。他趕緊上前一步，躬身道：“大將軍息怒！巴爾圖將軍絕非質疑大將軍權威，他隻是……隻是責任重大，心中焦慮，言語間或有冒犯，還請大將軍海涵！我等對大將軍的承諾，絕無半點懷疑！”
牧雲之沒看米斯爾卓，目光依舊落在巴爾圖身上，仿佛在等待他最後的決定。帳內的空氣凝固了，隻剩下火燭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劈啪輕響。
良久，巴爾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所有的屈辱、不甘和擔憂都壓進肺腑深處。他緩緩單膝跪地，抱拳沉聲道：“末將……巴爾圖，謹遵大將軍軍令！霍拓十三萬士卒……願降大明，聽候大將軍發落！”
他代表不了米斯爾卓，但是他這一跪，代表著他願意臣服於大明，願意為大明效力。
牧雲之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隻是微微頷首：“起來吧。既然願降，便是我大明子民。白小白。”
“末將在！”白小白立刻應聲。
“這件事你繼續處理吧！”牧雲之將巴爾圖扶了起來：“八萬人要處理好，盔甲戰刀弓弩一定要清點清楚，這些東西對於大明來說算不得什麼，若是流落到民間，將來也是挺麻煩的，還要派人去清理，既然打都打過來了，那就彆給少將軍留下什麼首尾，他是個不喜歡麻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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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若有異動，或聚眾鬨事者，格殺勿論。”牧雲之的命令清晰冷硬，這是處理降卒的標準流程，最大限度消除隱患：“這是大明的規矩。”
“末將領命！”白小白看了一眼巴爾圖，“巴爾圖將軍，還有米斯爾卓將軍，你們麾下軍官需率先配合登記造冊，穩定軍心。至於二位將軍……”
他頓了頓，看向牧雲之。
牧雲之這才將目光轉向米斯爾卓和巴爾圖：“你們二人還有你們的心腹，暫且留在中軍，參讚軍務。待霍拓全境平定，王都獻降之後，再論功行賞，量才錄用。放心，大明不會虧待真心歸順之人，但前提是，你們得證明自己的價值，而不僅僅是‘投降’這個動作。”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刻薄，但反而讓巴爾圖心中稍安。明碼標價，按規矩辦事，比空口無憑的許諾更讓人踏實。他沉聲道：“末將明白。”
而米斯爾卓卻不以為然，說到底他是路朝歌的人，他的未來如何是路朝歌決定的，至於牧雲之，他該尊重尊重，不需要想那麼多，而且他這次來的目的也達到了。
“好了，正事談完。”牧雲之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仿佛剛才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長孫傑，夏侯聞璋，你們不是嚷嚷著要吃灘羊嗎？白小白，去安排。米斯爾卓，巴爾圖，阿卜杜勒，你們也一起。既然同殿為臣……暫且算半個吧，總要坐下來吃頓飯。”
“就我們吃啊？”白小白也不客氣，這麼好給手下兄弟謀福利的機會，他還能不抓住嗎？
“十個人一隻，你要是能搞到那麼多就吃。”牧雲之明白，白小白這是打秋風拉來了。
“錢……”白小白的手伸到了牧雲之的麵前：“輜重營那邊絕對能搞到這麼多的灘羊，但是銀子呢？這算是開小灶，回去得和戶部核銷的。”
“記賬，記少將軍的賬上。”牧雲之拍了白小白伸到自己麵前的手掌：“讓輜重營的人到了巍寧關去和少將軍核銷就是了，他有的是銀子，給兄弟們花點不是什麼事。”
“同意。”長孫傑第一舉手同意：“那貨實在是太有錢了，不幫他花點，他家的銀子都長毛了。”
這幫人啊！有事少將軍沒事就那貨，路朝歌攤上這麼一堆戰兵將軍，也是他自己活該，誰讓這幫人都是他自己一個個提拔起來的呢！
“這不合適吧？”米斯爾卓雖然屬於是路朝歌的人，但是他對路朝歌的了解並不多：“我這邊還有一筆銀子，可以拿出來請兄弟們吃一頓。”
“輜重營那邊還有富裕的嗎？”牧雲之問道。
“有啊！”白小白說道。
“那就給對麵的兄弟送一些過去，告訴他們，是他們將軍米斯爾卓請他們吃的。”牧雲之說道：“你要知道，隻要把該做的事做好就行，至於花他的銀子，那是小事。”
花路朝歌的錢肯定是小事，但是你花了他的銀子還把事情給搞砸了，那你就趕緊收拾東西跑路吧！就路朝歌那狗脾氣，花了他的銀子事還辦不好，那不弄死你留著你乾什麼？
牧雲之敢把這筆賬記在路朝歌的頭上，就是因為他知道，路朝歌不在乎那幾萬兩銀子，人家真不差這點銀子，而且軍隊有的時候需要時不時的賞一些東西下去，他前線大將軍不假，但是有些事不是他可以乾的，這種慰勞三軍的事，不是李朝宗下旨，那就是李存寧抵達前線，再不就是路朝歌下令慰勞軍隊，所以這筆賬記在路朝歌頭上，絕對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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