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看到不少人，尤其是禮部尚書秋玉書，已經麵露向往之色，便繼續加碼：“想象一下那個場麵：朱雀大街，萬國衣冠拜冕旒！這是何等的盛世景象？史官們怕是要用光所有的墨水來記載這前無古人的輝煌！在座的諸位，包括我，包括陛下，咱們的名字都將隨著這‘萬國來朝’四個字，名垂青史，光耀千秋！”
這番話說得極具煽動性，文臣們誰不看重身後名？就連一些武將也挺直了腰板，覺得與有榮焉，畢竟這萬國來朝他們也是有功勞的，沒有強大的武力支撐，什麼都是空中樓閣。
“但是！”路朝歌話鋒一轉：“問題來了。這麼多尊貴的客人來了，我們怎麼安置？難道都擠在禮部那幾間酒樓裡？或是分散在各大酒樓？那像什麼話！顯得我大明摳摳搜搜，毫無氣度！人家西域胡商有錢，那些國王使者更要麵子！我們必須給他們提供一個配得上他們身份，也配得上我大明氣派的居所！”
兵部尚書浦興賢沉吟道：“王爺所言，確有其理。驛館接待尋常使節尚可，若真是國王親至，或有重要使團長期駐紮，確實顯得局促，有失國體。”
“浦尚書說到點子上了！”路朝歌立刻接話：“所以，我的想法是，就是擴建長安東城，將擴建的東城建成‘萬國區’！咱們把地基、道路、排水這些基礎設施弄好，然後，把地塊劃撥給各國，讓他們自己出錢，按照他們國家的風格，同時也必須符合我長安城的整體規製，來修建他們自己的使館！這叫‘自建使館’！”
“自建使館？”眾人咀嚼著這個新詞。
“對！”路朝歌越說越興奮：“這樣一來，好處多多！第一，彰顯我大明海納百川的胸襟和氣度，我們歡迎朋友，也尊重朋友的文化習俗。第二，為我大明省下了大筆修建和維護驛館的費用，他們自己蓋房子自己維護，我們隻管收……呃，我們隻管提供服務和保障安全。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他故意拉長了聲音，吊足了胃口：“這些使館一旦建立，就意味著這些國家在政治上、經濟上與我大明深度綁定！他們的使者常駐長安，溝通聯絡更加便捷，有什麼風吹草動我們第一時間就能知道。這等於是在長安城裡，布下了一張無形的巨網，將西域乃至更遠方的國家，都網羅在我大明的掌控之下！這比派十萬大軍遠征，更能確立我大明無可動搖的宗主地位！”
這番論述，已經從簡單的麵子工程，上升到了國家戰略的高度。李朝宗的眼睛亮了起來，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擊，顯然極為心動。就連一向謹慎的邴良弼也微微頷首，覺得此議頗有深意。
“妙啊！”秋玉書激動得差點拍大腿：“王爺高見！如此一來，禮部負責與各國使館往來，製定規章，彰顯教化，正是我禮部職責所在，亦是宣揚我大明禮樂典章的最佳途徑！”
“高見？我看是餿主意！”林哲言終於忍不住了，跳出來反對：“路朝歌！你說得天花亂墜，可錢呢？！錢從哪來？！修建東城外城，那是何等巨大的開銷？城牆、官衙、道路、溝渠……哪一項不是吞金的巨獸？你上下嘴皮一碰就要建，銀子你出啊？你路朝歌有錢，你了不起。”
滿朝文武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路朝歌和林哲言。是啊，藍圖再美好，沒有錢一切都是空談。戶部尚書的質問，直指核心，大明確實很有錢不假，但是每一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不能因為麵子或者其他的什麼，就把錢都花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路朝歌會被問住時，他卻露出了一個狡猾的笑容，看著林哲言，慢悠悠地說道：“林尚書問得好！錢從哪來？我有的是錢，我出啊！”
“什麼？！”
“王爺您……”
大殿內頓時響起一片驚呼和竊竊私語。連李朝宗都坐直了身體，詫異地看著路朝歌。他知道自己這弟弟有錢，甚至可以說是富可敵國，他的銀子花在大明身上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畢竟這也不是第一次了，隻是讓路朝歌這麼心甘情願的出銀子，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這裡麵肯定有事。
林哲言也愣住了，他以為路朝歌又是來坑戶部錢的，沒想到這家夥居然要自己掏腰包？
“你……你出？”林哲言有些結巴，畢竟眾所周知的一件事，路朝歌不缺錢但是想從他手裡摳錢出來，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像之前坑了路朝歌三萬萬兩，那還是因為要籌建銀行，路朝歌看到了對大明有利，才讓人去家裡拉了一車一車的銀子出來：“路朝歌，你可知那是多大一筆數目？你……確定你要拿銀子？”
“我當然知道。”路朝歌打斷他，語氣帶著一種財大氣粗的從容：“我路朝歌彆的不多，就是銀子多。這些年做生意，攢下些家底，為的不就是能用在刀刃上嗎？如今為了大明的萬世基業，我掏點錢出來，怎麼了？”
他環視眾人，聲音提高了幾分：“這東城外城的擴建，包括基礎城牆和主要乾道，這些銀子我路朝歌出了，不用大明國庫出一文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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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擲地有聲，震得整個大殿鴉雀無聲。自己掏錢給國家修城牆，這有史以來，也是聞所未聞！
但路朝歌的話還沒說完：“不過，親兄弟明算賬。我投錢，自然也要有點回報。我的要求很簡單：東城‘萬國區’的土地，所有權依舊歸朝廷，這個不變。但是，各國要想拿到地塊修建使館，必須支付一筆‘土地使用費’和‘城市建設費’。這筆錢，得歸我。直到我收回所有投資成本，並且獲得……嗯，獲得合理的回報之後，這些權益我再逐步移交給朝廷，我不會兼並土地，也不會多占大明一文錢好處。”
他這是要把東城“萬國區”當成一個巨大的商業項目來運作！自己承擔前期巨大的風險投資，然後通過運營來收回成本並盈利。
林哲言飛快地在心裡盤算起來。不用戶部出錢，就能白得一座新的外城，雖然未來一段時間“萬國區”的收益歸路朝歌，但土地所有權在朝廷手裡，核心的稅收權、司法權也在朝廷手裡，更重要的是，路朝歌承諾最終會移交。這等於朝廷幾乎是零成本獲得了一片設施完善的新城區，以及一個未來可期的、穩定的稅源！而所有的前期風險和投入，都由路朝歌這個“冤大頭”承擔了。
怎麼看，這都是一筆對朝廷極其有利的買賣！
林哲言的臉色從憤怒、驚愕，逐漸轉變為糾結，最後竟然露出一絲抑製不住的喜色。他看向李朝宗，微微點了點頭，意思是：陛下，這買賣……好像能做！咱們不虧！
李朝宗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關竅。他強壓下心中的笑意，板著臉問道：“朝歌，你此言當真？你可要想清楚，這可是潑天的財富投進去，萬一收不回來……”
“大哥，我對我的眼光，還有咱大明的拳頭，有信心！”路朝歌拍了拍胸脯：“他們敢不來？他們敢不買地建使館？再說了，就算最後真的虧了，就當弟弟我給大明的未來投資了！反正我的錢，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能用在讓大明更強大的地方，值了！”
這番話，說得是豪氣乾雲，又情深義重。
李朝宗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深思熟慮，最終，他緩緩開口，聲音傳遍大殿：“既然朝歌覺得可行，而且對於大明來說也確實有諸多裨益，那你就放心大膽的去乾吧！”
“但是，咱哥倆有什麼說什麼。”李朝宗笑著說道：“真賺不回來，我可不給你兜底啊！”
“我怎麼可能賠錢呢！”路朝歌說道：“這事你放心就是了，我心裡都有數。”
“好，東城擴建，‘萬國區’計劃，交由朝歌全權負責。戶部、工部、禮部需全力配合。具體章程，由朝歌與相關各部詳細擬定。”李朝宗說道：“一切細則直接找朝歌就可以，不用報到我這裡來。”
“收到。”路朝歌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他知道，他畫下的又一個大餅，終於成功塞進了所有人的嘴裡。至於能不能做成、怎麼賺錢，那就是他路大王爺下一步要考慮的事了。至少現在，他拿到了名正言順開發東城的許可。
朝會在一片震驚、感慨和複雜的情緒中散去。路朝歌獨自一人站在空曠了些的大殿中，望著東麵的方向，仿佛已經看到了那片土地上，未來萬國建築林立，使者如織的繁華景象。
“萬國來朝……”他低聲自語，眼神銳利而充滿期待，“這第一步，總算是邁出去了。接下來，就該讓全世界都知道，來長安，不隻是朝拜，更是來做生意、來享受、來花錢的！這長安城，不僅要成為世界的政治中心，更要成為世界的經濟和文化中心！”
他的野心，遠比所有人想象的還要龐大。而東城的擴建，僅僅是他宏大棋盤上的第一步落子，大明的第一步也踏出去了，將來所有人都會知道，路朝歌這一步走的有多麼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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