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和甲葉輕撞的聲音。一個清朗卻已初具威嚴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二叔,找我?”
“你把這些都給我畫下來。”路朝歌說道:“我要拿回去研究一下,不過這段時間你的自由可能會被管控的更嚴,你知道的,這消息若是泄露了……”
“我明白。”吐穀渾笑著說道:“這段時間我不會離開這個小院,也不會讓我的人靠近這裡。”
“那是最好不過了。”路朝歌笑著說道。
“存寧,過來坐。”路朝歌招呼太子在身邊石凳坐下,簡單說明了情況:“吐穀渾已同意協助我軍,找到伊稚斜部的越冬老巢。此外,他有一子,名哲彆,年十六,性情直率悍勇。我意,讓他跟在你身邊,做個侍衛,曆練曆練,也學習些規矩道理。你以為如何?”
李存寧目光微微閃動,迅速看了一眼吐穀渾,又看向路朝歌,幾乎沒有猶豫,便開口道:“二叔深思熟慮,侄兒沒有異議。隻是……”
李存寧是路朝歌帶大的孩子,自然立刻就反應過來自己二叔的深意,他可是大明未來的皇帝陛下,若是連這麼簡單的事都看不明白,那他這些年的太子可就白當了。
他轉向吐穀渾,語氣誠懇:“吐穀渾,令郎入東宮,必依東宮規矩,一視同仁。有功則賞,有過則罰,前程須他自己去掙,您可放心?”
吐穀渾心中一震,太子這話,看似平常,卻極有分量。既表明了接納的態度,也劃清了界限和原則,不因出身而歧視,也不因關係而特殊,一切按規矩來。這比單純的許諾更讓人信服。
他鄭重躬身:“太子殿下明鑒。犬子能得殿下收留曆練,已是天大的造化。如何教導,全憑殿下。老朽……感激不儘。”這一次,他用的是“老朽”,姿態放得很低。
路朝歌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存寧這孩子,確實長大了。
“好,此事便這麼定了。”路朝歌一錘定音:“吐穀渾先生,明日我會派人來取地圖,也會來接你的小兒子。哲彆那邊,讓他準備一下,三日後到東宮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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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吐穀渾應下。
路朝歌又對李存寧道:“存寧,北征在即,糧草、軍械、民夫調度,各項預案,你這幾日要會同兵部、戶部再仔細核查一遍,不可有絲毫紕漏。尤其是嚴寒地區的物資保障,要當做頭等大事來抓。”
“侄兒明白,已責成專人反複核驗。”李存寧認真回答。
“嗯。”路朝歌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石桌上早已乾涸、隻留下淡淡水漬的“地圖”,對吐穀渾道,“先生今日所言,至關重要。路朝歌,謝過了。”
禮畢,路朝歌帶著李存寧轉身離去,步伐沉穩,踏碎一地瓊瑤。吐穀渾站在院中,目送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又仰頭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雪似乎小了些,雲層後隱隱透出光亮。
“哈敦夫人的意思)。”他喚了一聲,一直靜靜立在廊下的妻子走了過來:“去把哲彆和額日敦叫來。再把……我那套很久沒用的繪圖工具找出來。”
妻子看著他眼中久違的、複雜而明亮的神采,輕輕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吐穀渾走到石桌邊,看著那個被新雪覆蓋、顯得圓潤了些的雪人,伸手輕輕拂去它“臉上”的一點積雪。
“醜是醜了點,”他低聲自語,嘴角卻微微揚起:“但站得還挺穩。”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他不再僅僅是一個被圈禁的、等待歲月磨滅所有痕跡的亡國之君。他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和這片廣袤土地的命運連接在了一起。儘管前途未卜,儘管他隻是這洪流中微小的一環,但那種沉寂已久的熱血和擔當,似乎又在那已漸趨平靜的心湖中,漾開了一圈細微的漣漪。
而離開小院的叔侄二人,則緩緩的走出了胡同,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剛剛踏出胡同,路朝歌率先打破了沉寂。
“看明白我的意圖了?”路朝歌攬住了李存寧的肩膀。
“自然是看明白了。”李存寧說道:“你之前不止一次和我提到過民族大融合,我想這就是民族大融合的一部分吧!我要是連這點事都看不出來,可就白跟在你屁股後麵混這麼多年了,你說是吧!”
“民族融合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路朝歌歎了口氣:“這件事做好了,以後你打下多少國家,都不用擔心治理的問題,若是弄不好……那就是一地雞毛。”
“二叔,我都知道。”李存寧說道:“所以,我這不是努力的配合著你嘛!而且有你在,我根本就不擔心這些事,二叔你一定可以把這件事乾的很好的,對吧?”
“我感覺你在命令我,但是我沒有證據。”路朝歌笑著說道:“不管怎麼說,我肯定會儘可能的幫你消除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但是具體的還是要你來做,你爹現在什麼情況你再清楚不過了,他恨不得把所有事都扔給你,不過你也彆又什麼壓力,這天下終究是你的,慢慢來就是了。”
“我知道,其實我還是挺享受這種感覺的。”李存寧笑了笑,還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感覺每天都特彆充實,一睜開眼就有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路朝歌鬆開了攔著李存寧肩膀的手,退後了半步上下打量著李存寧,也不說話,可心裡卻在喃喃自語:“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牛馬聖體?彆人都是喜歡偷懶拿工資,這小子是不拿工資往死裡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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