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大明第二代的核心,李存寧的一舉一動都關乎著大明的現在和未來,而路竟擇就是李存寧的左膀右臂,誰要是敢動路竟擇一根頭發,他能把整個天下翻過來。
大明的框架就是如此,李朝宗主內路朝歌主外,一個理政一個統兵,李朝宗坐鎮後方梳理整個天下,路朝歌在外征戰,把那些對大明有什麼想法,活著對大明不利的人或者國家,一個一個的踩在腳下,這哥倆一內一外絕對穩定。
而在李存寧的設想當中,路竟擇就是那個主外的人,他們哥倆就像李朝宗和路朝歌一樣,隻要這哥倆抓住自己手裡的那點東西,整個大明就亂不了,那些官員如何不重要,他們把自己手裡的事做好了,那高官厚祿沒的說,但誰要是敢做出什麼出格的事,這哥倆不用在乎彆人怎麼看,他們手裡的權利足夠將那些人解決了,然後還可以保證大明的穩定。
路竟擇轉過身,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眾人,聲音恢複了之前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疲憊:“洪副將。”
“末將在!”
“鄔承澤屍身,懸於慶州城門示眾三日,旁立罪狀牌,詳列其罪。三日後,挫骨揚灰,至於他的骨灰……喂魚。”路竟擇頓了頓:“另,將其首級以石灰醃製,裝入木匣,八百裡加急,送往北疆我父王手中。”
“末將領命!”洪承誌心頭一凜。懸屍示眾是震懾,送首級給自己父親……這是兒子在向父親交答卷,也是用最血腥的方式宣告:害我母親者,此即下場!
“邱將軍。”路竟擇又看向邱萬鈞。
“殿下吩咐。”
“鄔家其餘核心男丁,依律收押,嚴加審訊,務必撬開他們的嘴,將慶州乃至周邊州道,與鄔家勾結、參與或知情不報的世家、官員名單,悉數挖出。女眷及未直接涉案之旁係子弟,暫且圈禁於府內,待案情明朗,再行發落。”路竟擇條理清晰地下達命令:“龍武軍分出一部,配合林承軒和何雨德何大人及其麾下,即刻開始查封、清點、接收鄔家所有產業。記住,賬目、地契、往來文書,務必完好,這些都是……扳倒其他世家的鐵證。”
“殿下放心,末將省得。”邱萬鈞拱手。他知道,真正的風暴,現在才開始。鄔家是倒了,但依附於鄔家、與鄔家利益勾連的各級官吏、中小世家、地方豪強,還遍布慶州。接下來,就是順著鄔家這根藤,摸出後麵所有的瓜。
路竟擇走到庭院中的水缸邊,舀起一瓢清水,慢條斯理地清洗著手上和匕首上沾染的血跡。水珠順著他修長卻仍顯稚嫩的手指滴落,混入地上的血泊。
他今年才七歲。
這個年紀,彆的王公子弟或許還在啟蒙讀書、嬉戲玩鬨。而他已經手刃仇敵,站在世家傾覆的廢墟上,冷靜地指揮著一場波及一州之地的政治清洗。
“承軒。”路竟擇洗淨手,用絲帕擦乾,走向林承軒。
“竟擇。”林承軒應了一聲。
“接下來的事,千頭萬緒,審訊、查案、接收、安撫地方、防止騷亂……你要多跟著何雨德學習。”路竟擇的語氣緩和下來:“我隻管殺人、抓人、調兵。具體政務刑名,何雨德和他麾下的官員才是行家,你將來也要走這條路,現在多學點對你來說沒壞處,省的以後走上官場了,兩眼一抹黑什麼都不知道,到時候讓人笑話了。”
“放心,這次太子殿下讓我和你過來,也不全都是為了那些賬目。”林承軒說道:“該乾什麼我心裡清楚,多學多看,學到了那就是我自己的。”
“你知道就行。”路竟擇點了點頭:“宗保……”
“競擇,咋了?”吃的噴香的楊宗保看向了路竟擇,就好似剛才死的人和他沒什麼關係一樣。
“你也跟著邱將軍學學。”路竟擇看著楊宗保說道,“領兵打仗的學問,不是一朝一夕能摸透的。凡是能坐到領軍將軍這個位置的,肚子裡都有真東西。把他的本事學到手,總歸不是壞事。”
“我不學。”楊宗保幾乎沒猶豫,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竟擇,有些路不是我老楊家人該走的……你明白我的意思。”
路竟擇先是一愣,隨即會意地笑了。也是,將門自有將門的處世之道。楊家的路數他清楚——隻管做最鋒利的矛,至於握矛的手該怎麼運勁、往哪兒刺,那不是他們該過多思量的。隻衝鋒,不掌兵,看似簡單,卻是楊延昭這麼多年悟出來的、最穩當的活法。
“是你爹叮囑的?”路竟擇問。
“嗯。”楊宗保點頭,神情認真起來:“我爹說了,咱們楊家人,心裡隻裝兩件事:忠君,殺敵。有些本事,學了未必是福,反而容易招禍。”
他撓撓頭,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樸素的透徹:“再說了,會帶兵的人那麼多,也不少咱們楊家一個。能把眼前這條道走踏實了,比啥都強。”
路竟擇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眼底掠過一絲了然與讚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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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拍了拍楊宗保的肩膀:“是這個理。既然這是你家的道,那就穩穩當當地走下去。將來,你就做我大明軍中那把最利、最讓人放心的刀。”
他明白楊宗保——或者說,明白整個楊家的選擇。
領兵打仗、運籌帷幄,看起來威風八麵,但那背後的權柄與掣肘,牽涉的朝堂糾葛與人心算計,實在太過深重。楊家曆經風雨,早已摸透了自己的生存之道:隻做最鋒利的刀,不碰握刀的手。
他們不需要成為執棋的棋手,隻需做棋盤上最忠誠、最勇猛的那顆棋子。衝鋒陷陣,破敵斬將,功勳自會落在身上;而遠離那些微妙的平衡與暗湧,家族才能長久安穩,聖眷才能始終不減。
這種智慧,看似退讓,實則透徹。
“當然了。”楊宗保說道:“我就喜歡衝鋒陷陣。”
“也好。”路竟擇語氣溫和而篤定:“既然這是你家的路,那就穩穩地走下去。將來,你就做我大明最鋒銳的那杆槍,破陣摧堅。其他的事,自有該操心的人去操心。”
楊宗保嘿嘿一笑,用力點頭,那笑容憨直卻透亮,仿佛卸下了一層無形的負擔。他知道,路竟擇懂他,也懂楊家。
有些路,不是不能走,而是不必走。找準自己的位置,比什麼都重要。
這邊交代好了一切,路竟擇帶著兩名親兵離開鄔家老宅,這剛出了門,就看見路邊停了一輛馬車,這馬車路竟擇怎麼看都覺得有些眼熟,好像是在哪見過。
“那是誰家的馬車?”路竟擇盯著馬車看了片刻。
“這不是裴家的馬車嗎?”林承軒走了出來。
“裴家?”路竟擇愣了一下:“我未來二嫂那個裴家?”
“可不就是嘛!”林承軒說道:“肯定是,在長安城的時候我見了好幾次這個馬車,這好像還真就是你未來二嫂那駕馬車,不信你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