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曹低著頭,嚅嚅的應道:“明公,城內但有冬衣數千套,士卒卻有萬餘,這冬衣少而士卒多,卻是不足供給。”
“逢卿。”聽到軍曹的話後,袁尚將目光看向逢紀,希望逢紀為他解決這個問題,搞定士卒缺少冬衣的情況。
逢紀眸光閃動,斟酌一會後,他給出了建議:“明公,城內有數千民戶,這些人不用到盛有值守,可以讓他們捐出冬衣給士卒。”
軍曹聞言,他有些良心過不去的說道:“彆駕……”——在田豐被擒、沮授身死後,逢紀被袁尚提拔為了冀州彆駕,用來綁定二人君臣間的關係。
“這城內的青壯,如果沒有了冬衣還能撐一撐,可城內的老弱,如果失去了冬衣,寒風一吹,隻怕性命堪憂啊。”
袁尚先是本打算應下逢紀的建議,但聽到軍曹這麼一說,為了君主的光榮和正確,他目視逢紀,等著逢紀給出一個台階。
逢紀會意的笑道:“這好辦,將不能用於守禦城池的老弱放出城去,單留民戶中的青壯和婦人在城內即可。”
“秦王一貫號稱仁德,想來不會看著老弱為寒風吹拂倒地,死於野外,而是一定會救濟他們的。”
“善。”袁尚撫掌讚道,雖是逢紀沒有說的太過清楚,但聰明的他領悟了逢紀這一招的一石多鳥。
首先驅逐老弱出城,一來可以減少城內的糧草消耗,二來可以用老弱去拖累秦軍,加大秦軍的糧草消耗,三來老弱一去,他們的冬衣和物件就可以征為軍用,好處可謂多多也。
“軍曹,這件事就由你去辦,一定要辦好,必要時見點血也可以,切記不可為刁民所阻。”袁尚一聲令下,給出了一個死命令。
軍曹聞言,他立即就感覺到這件任務的棘手性,可他硬著頭皮的接了下來,不敢去反駁袁尚這位君主的嚴令:“諾,臣下定當不負明公所托。”
“嗯,好好乾,事成後,以爾為將軍也。”袁尚為軍曹畫了一張大餅。
接下來,城內出現了雞飛狗跳的景象。
民戶中的老弱,自然是有家人的,而如今要同家人離彆,被驅逐出城,又要被奪取冬衣,隻穿著單衣出城。
老弱雖然麵對軍士沒有什麼反抗的能力,可家中的青壯還是可以抗上一抗,但也隻是一腔熱血空流,拳頭比不過刀槍。
軍曹受命於袁尚,行事無所顧忌,不一日的光景,他就搜羅到數千件冬衣,又從安平城內數千民戶中揀選出兩千的老弱,像驅趕牛羊一般逐批的趕出了城去。
安平城的動靜,自然為秦軍斥候所偵知,早早的報到了劉璋處,劉璋遂即下令,派人接手了這批被驅趕出城的老弱,為老弱備上冬衣、食物。
“明公,袁尚這是窮途末路了,竟是對治下之民動手,拷掠士庶的冬衣,又驅趕老弱出城,真可謂是喪儘天良。”鄭度看著隻著單衣的安平老弱,他厲罵了一聲袁尚。
如甘寧、沈彌、婁發等將,出身於遊俠的他們,也見不慣這種欺負老弱的行徑,個個戰意激昂,請求攻城。
劉璋自無不允,他遣動大軍,對著安平城發起了攻伐,每一麵安平城牆都受到了秦軍的猛攻。
秦軍攻勢如火,袁尚不得不站在城頭上,親臨一線,指揮士卒進行守禦,以求擋住秦軍今日的攻伐。
袁尚手持利劍,一方麵督促士卒力戰,一方麵對於膽怯後退的士卒親手裁決,以激勵士卒的戰心。
一日攻城事了,雖是安平城還在袁尚手中,然而袁尚卻是感受到了秦軍帶來的壓力,如果秦軍再這般來上幾日的猛攻,安平城恐將危殆。
審配。
曹操。
大雪。
袁尚念叨著一個又一個能解開他當下困頓的希望。
可惜的是,北望不見審配的人馬,南望不見曹操的人馬,舉目看天,雖說天色不佳,鉛雲密布,可冬雪卻是還未降下。
是夜,袁尚親自值守於城頭,於城門樓中假寐了起來,不由的他進入了夢鄉,先是審配的幽州人馬到了,而後曹軍北上,大雪也跟著下了。
三方合力,袁軍擊潰了秦軍,奪回了魏郡,又拿下了並州,而後趁著大勝之威,長驅直入了關中,秦王劉璋成為了他的囚虜。
‘劉季玉,今日之事如何?’睡夢中的袁尚,麵上露著微笑,蓋因他見到劉璋跪在身前,不斷磕頭向他求饒。
就在袁尚沉浸美夢的時候,城門樓外突然傳來輕微騷動,如驚弓之鳥一般被驚醒,袁尚連忙向外衝去,口中呼道:“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卻見逢紀快步走到他的跟上,雙手攤開露出手心,上麵有著點點晶瑩:“明公,下雪了。”
逢紀這一句話歡喜無比,蓋因大雪一下,利於守禦而不利於攻城,天時站在他們這一邊了,這一仗就有希望了。
“下雪了!下雪了!”袁尚為之一怔,他喃喃的重複起了逢紀的話,接著他麵露欣喜道:“天命在我,天命在我,我袁氏得上天眷顧啊。”
“是啊。”逢紀感喟的說道:“明公得上天眷顧,非是秦軍所能擊敗的,現在我等隻需固守,等待幽州的人馬和曹操的兵馬了。”
“嗯嗯。”袁尚頻頻點頭,他忽的想起了剛才的夢,夢境一般是征兆,是未來的演繹,是以按著夢境的發展,他的將來是一片光明。
雪花一下,在帳內觀閱文書的劉璋自然也得到了通報,他不以為意,蓋因他收到了來自吳懿的軍報。
而有了吳懿的軍報和吳懿送來的那一人,莫說是開始下雪,就算是雪下到三尺厚,袁尚也隻會落得為他所擒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