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來也是,比起有曹軍大眾的白馬津,曹軍兵力較少的延津是更好的一處渡口所在。
“樂將軍,來日你在此盯著,我領兵去延津助陣。”曹仁向著樂進言道。
樂進朗聲應道:“將軍自便,此地自有我來看著。”
……
高唐津。
袁譚收到來自斥候上遞的消息,秦軍斥候出現在了高唐津對岸,不僅是高唐津對岸,更有秦軍斥候渡河偵查。
這一點不消斥候上報,畢竟袁譚在高唐城頭的時候,就瞧見了秦軍斥候的身影,秦軍斥候仗著坐下良馬,肆無忌憚的四處摸排。
袁譚當時怒從心起,派遣了騎卒前去驅趕,然而秦軍斥候見狀,沒有第一時間去進行逃遁,而是等到袁軍騎卒臨近的時候,甩出強弩,射殺了幾人後才施施然離去。
‘無能、廢物。’
袁譚給出了對麾下騎卒的評語,但他也知道,非是騎卒的過錯,實是秦軍斥候驍銳,又有精良器械作為助力。
“郭卿,秦軍如此驕悍,以卿之見,高唐津當如何守禦為是。”袁譚憂心忡忡的向著郭圖問計道。
“公子,臣想,惟有於岸灘立陣,方可阻截秦軍渡河。”郭圖給出了他的建議,直接在灘頭立陣,長矛懟著大河,讓秦軍連河岸都摸不到,如此秦軍就算再是驍勇,也無渡河的機會。
袁譚思索了一會,他點了點頭道:“我軍多是臨時征調的郡國兵,精銳不如秦軍,也唯有這般才能據守高唐津,不給秦軍渡河的機會了。”
“隻有一點,如今夏收還未到,我軍又征調了地方的郡國兵,糧草方麵卻有不足也,卿意當如何解決。”袁譚向著郭圖再問了一句。
“可發書許都,向曹丞相借糧。”郭圖淺笑一聲道:“我等為曹丞相守禦高唐津,不使秦軍有渡河之機,曹丞相固當付出點代價才是。”
“這是自然。”袁譚輕哼了一聲:“總不能替曹丞相白白做事。”
這句話,袁譚說的多少有些底氣不足,畢竟他守禦高唐津,究其根本,是為了自家的性命,而非是為了曹操。
翌日。
袁譚在收到對岸秦軍收攏船隻,有渡河的跡象後,他連忙督促士卒出城,在大河南岸的灘頭結陣據守。
弓箭手居前,長矛手在後,若是秦軍船隻接近,先行用弓箭進行阻擊,然後弓箭手退卻,長矛手上前,矛尖抵向河水,不給秦軍船隻靠近南岸的機會。
萬無一失,萬無一失,袁譚瞧著自家的布置,他自認沒有任何的漏洞,而秦軍也將沒有任何的機會渡河。
然而讓袁譚意外的是,北岸的秦軍並沒有因為他的布置,而做出放棄渡河的舉動來,反倒是有條不紊的準備渡河。
但見秦軍士卒,一個個頂盔摜甲的登上舟船,於舟船上手持盾牌,半蹲而下,接著船槳搖動,舟船向著南岸行來,一點點的接近南岸。
“好膽。”袁譚讚了一聲,而後他豪情萬丈的說道:“可惜,秦軍雖是膽氣非常,然不能明見戰局,我軍守禦既嚴,秦軍還敢渡河,這是有取死之道也。”
“往歲袁氏屢敗於秦軍,今日會當贏上一局,若先君九泉之下得知,亦當瞑目於地下也。”
袁譚感喟了一聲,在他看來,秦軍虎頭虎腦的行為,是將一場大勝送到他的手上,何其不智也。
當秦軍舟船臨近南岸百步,袁譚重重的揮了揮手,隻見臨河而立的弓箭手們,紛紛聽令,搭弓引矢,向著秦軍舟船發去。
箭羽如同疾風驟雨一般,在空中劃出了一道漂亮的弧度,落在了秦軍舟船中,間或有秦軍發出淒厲的慘叫。
然而更多的箭矢,為秦軍斜向舉起的盾牌所擋下,秦軍的舟船,保持著始終向前推進的速度。
“再發。”袁譚再度揮動手中的令旗,箭羽跟著他的令旗一起飛出,再一次落在了秦軍的舟船上。
秦軍舟船隻微一停滯,然後繼續向著南岸駛來。
“再發,再發。”袁譚見狀,神色閃過一抹慌亂,但他自認優勢在他這一方,所故還是保持著鎮定之色。
“弓箭手後撤,長矛手上前。”
在秦軍舟船接近河岸四十餘步的時候,袁譚發令,讓弓箭手往後退下,長矛手向前抵住,不給秦軍舟船靠近灘頭的機會。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五步。
隨著秦軍舟船不斷接近灘頭,袁譚呼吸好似止息了一般,他屏氣凝神的盯著秦軍的舟師,打算見到秦軍士卒為他麾下長矛手貫穿身體,敗退而去的慘況。
二步,也即是兩三米的距離,秦軍從半蹲而下,舉盾守禦的姿態站起。
龐德作為大將,他大喝一聲,而後踏在船頭的位置,直麵袁軍長矛手伸來的長矛。
十餘支矛尖在龐德眼中閃動著寒光,但龐德不退不懼,他伸出雙手一抓,將刺向他的長矛抓在了手中。
袁軍長矛手見狀,連忙向後扯動長矛,打算從龐德手中奪回長矛,龐德順勢借著這股向前的力道,一個跳躍,踏上了南岸的灘頭。
而後龐德露出一個滲人的微笑,他抽出腰間的環首刀,用著短刃對著周圍的袁軍長矛手發起了攻伐。
袁軍長矛手無有短兵,在麵對手持短刃的龐德時,一時間陷入了被動,或是念著向後奔逃,或是打算抽動長矛向後,變長為短和龐德對仗。
但在龐德的欺身攻擊下,袁軍長矛手卻是不得還擊,霎時間袁軍前陣大亂,秦軍舟船上的秦軍士卒趁機登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