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譚使者聞言,他流下激動的淚水,向著臧霸、孫觀一夥行下大禮,提前致謝了起來,而後他也多留,就此告辭,返身向著臨淄奔去。
“陳君,你是我等的謀主,這件事你覺得我等應當如何應對。”臧霸向著陳矯問詢道,陳矯為曹操所遣來此,名義上是給他們做參謀,實際上是乾著監軍的活,這一點臧霸是理得清的。
所故,在袁譚使者求援的當下,臧霸率先問起了陳矯的意見,也即是在打探那位曹丞相的意見。
“臨淄為齊國郡治所在,高壘深溝,城池堅固。”陳矯出言道:“然雖是如此,可守禦臨淄的是袁譚這等庸人……”
在袁譚使者離去後,陳矯沒了顧忌,說話自然是直切的很,他言道:“若是臨淄為秦軍所下,青州為秦軍所據,接下來就當是輪到徐州了。”
“唇亡齒寒,愚意以為,應當儘早發兵北上為宜。”
“好。”臧霸點了點頭,他向著孫觀、吳敦、尹禮等人言道:“諸君可今日就去整頓兵馬,來日就行發兵北上。”
“諾。”孫觀、吳敦、尹禮等人均是朗聲應諾,受下了臧霸的命令。
……
延津。
曹仁望著在延津立起營寨的秦軍,隻見營壘森嚴,有條不紊,方方麵麵上,確乎是一座再完備不過的營寨。
“立寨之人是?”曹仁向曹洪、李典問詢道。
“秦將婁發、襲肅。”曹洪給出了他偵知的結果。
“婁發、襲肅。”曹仁念叨起了這兩個名字,他知道這兩個人,也是這兩人在秦王劉璋麾下有不小的名氣。
婁發者,字子初,據說有一手百步穿楊的好箭術,且射速極快,甚至於在一場大戰內有過射出一千支箭的記錄。
‘一千支箭。’在聽到這一文書通告的時候,曹仁第一印象就是誇張,說的太過了,哪有人能一場大戰下來連發一千支箭。
不過現下曹仁從曹洪口中得知,曹洪在守禦延津的過程中,所以開始出現潰敗的跡象,蓋因婁發那超凡的射弈,每一箭,都命中一人,且射中的位置,均是士卒少有防護的麵部。
如此一來,倒是由不得曹仁不去思索,難不成這婁發,當真有一戰千箭的記錄,不過到底沒有親眼所見,曹仁眼下還是有些懷疑。
至於襲肅,字子正的這位,曹仁知曉的是這人是劉璋麾下的宿將,膽氣方麵為人所稱道,每每衝鋒陷陣,死不旋踵。
總之,不管是婁發還是襲肅,都不是好惹的,二人所據守的營寨也不是容易拿下的,須得小心應對才是。
隻不過,作為守禦大河防線的負責人,如今麵臨著延津失守問題的曹仁,他或許可以歸罪於曹洪,畢竟曹洪是第一線的負責人,延津是在曹洪手上失守的。
但曹仁沒有推罪於曹洪的想法,一來二人同為曹氏出身,情誼非常,不宜對曹洪進行重罰,二來曹仁是個有擔當的人,他認為延津失守,最大的問題是在他的身上,若不是他為吳懿所惑,將大眾人馬用於守禦白馬津,導致延津的守禦薄弱,延津怎麼也不會淪陷。
一念至此,曹仁做出了決定,他行書一封,將白馬津和延津的情況寫上,文末提筆寫上請罪的言辭,然後交由使者發往許都。
上告的文書寫好後,曹仁向曹洪和李典問道:“如今延津失守,我等當思如何奪回延津才是,卿二人可有良策。”
曹洪和李典聽到問詢,二人下意識的對視了一眼。
曹洪神色沮喪的言道:“將軍,婁發、襲肅所立營壘堅固,恐是難以輕易攻取,某以為當等待援軍到來,然後再做思量。”
曹仁點了點頭,接著他看向李典:“李將軍呢?可是有什麼想法。”
李典搖了搖頭道:“某近幾日每每臨近觀察秦軍營壘,秦軍高壘深溝,守禦嚴明,營寨中又有霹靂車這等利器,實是不易攻取。”
“是故我的想法和子廉將軍一樣,坐待援軍,然後再圖進取。”
“卿等之言甚是。”曹仁頷首,接著他給出了他自己的看法:“然秦軍一朝渡河,立寨於此,而我軍屯於此地,不對秦軍營寨進行攻伐,於士卒眼中,是我等膽怯畏懼。”
“所故,今次固當進取秦軍營寨,就算拿不下秦軍營寨,可也能明示上下,以我軍非是不能力戰無勇烈也。”
“此外,也可以試一試秦軍營壘的成色,以及秦軍戰力如何。”
翌日。
曹仁統大軍傾出,對著秦軍營寨進行小規模的攻伐。
而果如曹洪和李典的推算一樣,秦軍先是以霹靂車的砲石轟擊,而後強弩攢發,續而箭如雨下。
前去進攻秦軍營寨的曹軍,在這一套的消耗下,百餘人上前,不過三十餘人生還,且畏縮不前,不敢再戰。
見此情形,曹仁自知秦軍營寨不易攻取,他發出了收兵還營的命令。
這知其不可為而為之,固然是一種勇氣,但也未嘗不是一件愚蠢的事情,所以曹仁沒有堅持督軍攻伐秦軍營寨,沒有去白白犧牲士卒的性命。
這也是在試出了秦軍營寨的深淺後,沒有必要再接著進行攻伐,畢竟再攻伐下去,除了士卒白白流血,也得不到其他的成果。
入夜。
曹仁沒有安枕,他立於營帳前,目光眺望著秦軍的營壘,隻見秦軍營壘所在燈火通明,有條不亂。
“唉。”曹仁輕歎了一聲,如今為秦軍渡得大河,是他的過錯,而後攻不下秦軍的營寨,是他的無能。
以至於,如今他隻能放任秦軍立寨於此,坐觀而已,也是他手上兵馬不多,不得放手攻伐,畢竟就算耗儘他手上的人馬,秦軍營寨也未必能拿下。
曹仁回眸南望,他等著許都的兵馬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