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話,她才似是反應過來,趕忙說道“瞧我這話問得,您可是蘇仙姑啊,能掐會算,打眼一看就知道前塵往事。結果我家那個死鬼還不信,我說來找您幫忙叫叫魂兒,他還死活攔著!”
“我不但知道你家小寶去了南山的亂墳崗子,我還知道,這孩子愛搗蛋,居然在一座無名的荒墳頭兒上撒了一泡尿!”
低啞女聲言之鑿鑿,那種一切儘在掌握之中的高人形象,瞬間就樹立起來。
“……這、這個您也算出來了?哎呀,蘇仙姑,您可真是太神了!”
老太太激動不已,愈發信服村裡這位有名的神婆。
她趕忙哀求,“蘇仙姑,求您快救救我家小寶吧。他才四歲,我們老陳家就這麼一根獨苗苗啊!”
何甜甜豎著耳朵聽著,她依稀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這不是在掏錢吧?
果然,就聽那個老太太不好意思的說道“我、我今天出門急,沒帶多少錢,這、這五十塊錢您先收著。蘇仙姑,您放心,等我家寶兒不哭鬨了,我、我就讓我家老頭子給您送過來!”
何甜甜挑了挑眉,這老太太也是有些意思。
嘴上說著相信“蘇仙姑”,但還是留了一手。
什麼叫“我家寶兒不哭鬨了”再給送來?
這不就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嘛。
聲音低啞的女人應該也想到了這些,她倒沒有太在意,而是又開始念誦那些古怪的咒語。
好半晌,她才故作疲憊的說道,“好了,我已經把他的魂兒招了回來。不過,你家孩子冒犯了先人,必須去人家先人墳前燒紙、祭祀用以賠罪!”
“否則,就算我今天把他的魂兒召回來,那位先人也會把魂兒再勾走!”
老太太卻有些猶豫,“可、可是我家寶兒怎麼還哭鬨個沒完?”
“彆急啊,小孩兒的魂魄本來就不穩,他的一魂二魄又被個百年老鬼拘走了,剛回來,還不能徹底融合!”
“我這裡有一丸安神藥,用溫水化開了,給他服下去,不用一刻鐘,他就能停止哭鬨,並且乖乖入睡!”
低啞的女聲慢悠悠的說道,提到自己煉製的丸藥時,她的語氣裡還帶著濃濃的不舍。
聽話聽音兒,老太太也是個精明人兒,一下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趕忙說“蘇仙姑,求您趕緊給我家寶兒用藥吧。這、這藥多少錢,我們買!”
“說起來,咱們也是一個村裡住著,小寶滿月的時候,我還抱過他。這樣吧,這丸藥你給我一百塊錢吧。要是外麵的人買,少了二百八我都不給!”
聲音低啞的女人微微歎了口氣,見老太太點頭答應,也沒有催著對方給錢,而是親自拿了碗化開丸藥,給哭鬨不止的小男娃灌了進去。
灌藥的時候,她還煞有其事的在男孩兒頭頂比劃了幾下。
而趁著老太太被轉移了注意力,她的另一隻手卻偷偷點按了男孩的幾處穴位。
短短幾分鐘的功夫,小男孩就停止了哭鬨,眼角還掛著淚珠兒,小家夥便呼呼睡了起來。
親眼看到哭鬨了一夜的孫子,被人家蘇仙姑這麼一擺弄,居然就、就好了,老太太徹底信服了。
“蘇仙姑,我、我這就回去拿錢!”
“對了,您說的那個給先人賠罪,俺們也不懂,您、您就幫忙一起辦了吧!”
“用什麼東西、花多少錢,您隻管說,我們給!”
老太太激動的說著。
“不急不急,我說了,咱們都是一個村裡的人,相互照應也是應該的。”
女人做足了高人的模樣,語氣間全都是那種超然世俗的灑脫與隨意。
她越是這樣,老太太越是不敢虧待了人家。
顛顛兒跑回家,從大衣櫃的抽屜裡取出攢了半年的錢,先數出兩張毛爺爺,可又覺得不太妥。
最後,她忍著心痛,又數了三張,這才趕回來。
加上剛才給的五十塊錢,老太太一共給了五百五十塊。
如果換成去醫院看病,老太太非心疼死不可,而且她還會耷拉著臉罵醫院黑心、就知道騙錢。
但,現在,她把這筆錢交給一個神婆,雖然也舍不得,卻沒有那麼抗拒。
人家蘇仙姑可是真正的能耐人啊,跟她那個當道士的男人一樣,都是通鬼神、管陰陽的大仙兒。
給她幾百塊錢,就能把孫子的魂兒保住,老太太覺得非常值。
“放心,明天我會選個吉時給那位先人做法事,告知他,小寶已經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冒犯。先人是長輩,自是不會跟小寶一個孩子計較!”
“當然啦,如果他不願意和解,本仙姑也有辦法收服他。”
低啞聲音的女人煞有其事的說道。
語氣中的霸道與自信,瞬間讓老太太十分安心。
“好、好!謝謝仙姑,謝謝蘇仙姑!這件事就拜托您了!”
老太太千恩萬謝,抱著睡熟的孫子便離開了。
目送這對祖孫離開,家裡沒有了外人,蘇敏故意挺直的脊背瞬間鬆散了下來。
她臉上的高人風範也一掃而空,歡喜的數了數老太太奉上的錢。
數完錢,蘇敏正想把錢收好,門外又響起了聲音。
蘇敏趕忙把錢往道袍袖筒裡一塞,重新擺出倨傲、自信的神婆模樣,卻發現來人不是彆人,而是她的丈夫。
歸元觀的館主,號稱清風真人的何清風。
“是西街陳家的老太太?她真的帶著孫子來叫魂兒了?”何清風語氣篤定的問了一句。
“嗯,還真像你說的那樣,陳家的小皮猴真去了南山、並且在荒墳頭兒上撒了一泡尿。小孩子在山裡受了驚嚇,還有點兒著涼,這才哭鬨不止!”
蘇敏笑嗬嗬的說道。
跟自己丈夫聊天,蘇敏便沒有故意壓著嗓子。
何甜甜在裡間聽得分明,這個女人的聲音很年輕,年紀不超過三十歲。
而且通過這對男女的談話,何甜甜大致猜出了真相——
女人並不是真正的仙姑,充其量就是個懂些醫術的神婆。
她之所以能夠精準的說出小孩子的蹤跡,不是因為她能掐會算,而是那個男人碰巧看到了。
女人能讓孩子安靜下來,並且順利入眠,估計也不是施展了法術,應該是那顆丸藥起了作用。
偏偏,人家就是弄得自己像個得道高人,哄得那些迷信的老太太心甘情願奉上大把的錢。
而外麵這對神棍男女,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應該就是何甜甜這具身體的父母。
很好,這次不是騙子了,而是神棍啊。
何甜甜猜到這一點,居然都沒有半點氣惱,她甚至有些好奇,係統給自己分派了怎樣的任務。
是不是讓她不要崩人設,裝神弄鬼的當個神棍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