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
“小白!”城頭之上,陳元方曆經艱險,終於跑到白澤身邊,見他毫發無傷,這才鬆了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長舒一口氣,“嚇死我了。”
“元方?”白澤再次聽到陳元方的聲音,這才回頭,看見那半大的少年,愣了一下,著急道“你怎麼在這?這裡太危險了,柳爺呢,快,你先離開這裡……”
陳元方看著白澤的眼睛,固執地搖頭,說“不,我不走。”
“元方?”白澤還要說什麼。
“小白,我知道你擔心我。”少年提劍,因為第一次上戰場,他的臉色此刻已經是一片蒼白,雙腿和握劍的手都在狠狠地顫抖。
“可你還記得你我在柳莊後山的約定嗎?你說有朝一日你一定會成為這九州大地新的劍仙。”陳元方說,“我說你要是劍仙,我就要當劍聖。”
白澤默默聽著。
“小白,我來親手追尋當初的約定了。”陳元方笑了起來,“你已經超過我很多了,我不想就這麼仰望你背影,我也想和你一起並肩作戰。”
白澤也笑了。
“我們這不就是在並肩作戰嗎?”白澤說,拍了拍陳元方的肩膀,“你我兄弟,總有一天會登臨劍道頂峰!”
“嗯,會的。”陳元方點頭。
中天大戰,朱雀劍意被厲天行一手擒龍卡住脖子。兩人鬥得難分難解,朱雀劍意剛猛霸道,可擒龍手有那詭異魔兵護持,一時間竟控住朱雀劍意,令它不得前進半分。
內城之下,被兩名大賢者轟飛的死人大軍再次彙聚起來,一根又一根由死人纏繞糾結起來的人柱慢慢升高,與城牆平齊。
“嗚!!——”
進攻的號角再次吹響,無休止的殺伐已經快要耗空了虎牢關的兵力。活著的人精疲力儘,可死人還在如浪潮一樣不斷往城頭撲。
慘叫連天。
軍心在王朗重傷的刹那已經跌落穀底。如今虎牢關將領,死的死傷的傷,三軍如何再戰?
絕望逐漸在眾人眼底蔓延。
“元方,背靠背!”白澤大叫一聲,城頭上的死人越來越多了,相應的,活人越來越少了。
“好。”陳元方回應一聲,與白澤背靠背,互為犄角,在死人堆裡來回拚殺。
陳元方初次上陣,白澤不免擔心。可時間慢慢推移,他卻發現那半大的少年心性遠比他想象的要堅定。
變強的心像烈火燎原,讓人忘記了恐懼。兩位締結一生之約的少年在人潮人海裡衝殺,血灑鋼鐵般肅殺的冷酷戰場。
“咚!咚!咚!!”
甕城裡的死人從關外運進來巨大的攻城錘,一下一下地猛烈撞擊虎牢關內城城門。
“擋住,擋住!!”內城城門後,守門百夫長怒吼出聲,指揮部下抵抗敵軍破門。
戰火已經燒到了內城。
觀望的人看到城頭已經被大量的死人鋪滿,不斷有死人從內城城頭跳進城中,雖說絕大部分都直接摔得再也站不起來了,可慘烈之下,還是有人從地上爬了起來,張牙舞爪地往內城民眾聚集地狂奔。
死人正麵入城,虎牢關內城立馬炸了鍋,貪生怕死之徒嚇得屁滾尿流,四處逃竄。
可緊接著,更大的悲劇已經來了。
“轟!!——”
隻聽一聲巨響,指揮擋門的百夫長被坍塌的城門直接砸在門板下麵,當場斃命。
內城,告破。
死寂。
狂風過境,寒氣肅殺。
巨大的城門倒下,目擊這一幕的民眾都呆滯了,仿佛五雷轟頂。
“門,門塌了……”有人驚恐地叫了一聲,然後反應過來似的,連滾帶爬地逃離戰場,一邊懼怕地瞪大雙眼,一邊卻又在癲狂地大笑,“門塌了,門塌了!哈哈哈哈哈,死,死,死!我們都要死,誰都跑不掉,都要死!!哈哈哈哈哈……”
進攻的號角停了下來。
白澤聽見了驚天動地的咆哮聲從關外響起,仿佛悶雷從遠天來。
“那是什麼?”陳元方臉色難看,喉結聳動,艱難地回頭問白澤。
“魔獸騎兵。”白澤說,“先軫手中最利的劍。內城城門破,魔獸騎兵衝鋒起來的威力彆說是燕國騎兵,就是大周鐵騎也隻有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份。”
“走,突圍。”白澤拉著陳元方就要奪路而走,語氣緊張,“魔獸騎兵入城,成裡可沒有任何一支軍隊能和它抗衡。現在不走,這裡很快就會成為一座孤島,到時候想走也走不掉。”
關外魔獸的咆哮接連成片,越來越大。第一頭魔獸衝進外城城門,死去多時的猛獸魔眼猩紅,背上的騎兵裝備精良,儼然是死去不久的新鮮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