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往後,天越難破。
十萬鬼卒於陣中奔走,法陣威力之強,竟讓準聖一時間陷入泥沼,難以脫身。
而同時,慕隨風率領八千騎在陣中奪旗。可十萬鬼卒,就是河陽軍再勇猛,也不可能做到勢如破竹。
慕隨風長槍在手,縱橫掃蕩,將附近鬼卒秋風掃落葉一樣活活拍死。可十萬鬼卒,這個數字還是太過恐怖。
河陽侯八千騎已經陷入重圍,從入陣到如今,八千騎已經折損四分之一。
慕隨風知道,此戰,很可能是他最後一戰。八千騎入陣,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他的命,是謝玄給的。
沒有謝玄,邯鄲一劫,他插翅難逃。到時彆說是他,就連慕辰和慕輕靈能活下來,都是希望渺茫。
謝玄讓他幫他做一件事。
河陽軍隨陶弘景出征時,他就已經知道了。
謝玄叫他做的那件事,是教他帶領河陽軍赴死。
他不得不死。
隻有這樣,燕國南域,才能搏出一線生機。
“河陽軍,衝鋒!”慕隨風舉起血色長槍,大吼一聲,“殺!!”
“殺!!”六千騎齊聲怒吼。
“螻蟻。”魔陣當中,詭譎魔將發出陰森冷笑,右腳一跺陣法玄機現,一時間風雲變色,魔氣如海霧蒸騰。
“轟隆隆!——”
地動山搖,風吹石走!
甕城密密麻麻沒來得及撤出的魔獸騎兵,在翻湧的魔氣中詭異地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數千鬼卒。
移星換月。
慕隨風隻覺得鋪天蓋地的腥氣從背後襲來,磅礴殺意彙聚一堂,如毒蛇一般盯著河陽軍六千騎兵的後背。
慕隨風驚覺回頭,卻見身後突然出現近兩千魔獸騎兵!
“!!”河陽侯慕隨風隻覺心跳都停了。
魔獸騎兵當中,漆黑的魔將陰森森地與慕隨風對視,猩紅的魔眼吞滅著來自地獄的火光。
那魔將拖著三尺狂刀,裂開嘴角,陰測測地說“江賀,領教了。”
說罷,提起三尺狂刀,直指慕隨風頭顱,隻說了六個字“騎兵,列陣,衝鋒!”
魔獸騎兵發出鬼神震顫的怒吼,撼地衝鋒,直奔河陽軍六千騎兵而去!
“列陣!!”慕隨風心知天命到了,一把扯回馬頭,迎著兩千魔獸騎兵橫槍怒吼,“河陽軍,衝鋒!!”
跟他衝鋒的隻有四千人。
軍隊匆忙列陣,迎麵衝向死亡。
“萬裡狼煙亂乾坤,
一生征戰為何人?
三千銀甲向日月,
不問功勳問鬼神!!”
四千騎兵高喊二十年前橫掃燕國南北的銀甲軍軍號,騎兵胯下戰馬嚇得屁滾尿流,可還是被騎士高超的禦馬術駕馭著衝向不可戰勝之敵。
“殺!!——”
活人怒吼,死人咆哮。
陰陽倒懸,煙塵滾滾,大地顫抖!
兩對騎兵對衝,魔獸騎兵以碾壓之勢突破河陽軍騎兵軍陣,重新列隊,在魔將江賀的帶領下,開始第二輪衝鋒,依然是碾壓。
兩輪衝鋒下,河陽侯慕隨風手下,隻剩下三百人。慕隨風提著血色長槍,渾身都在顫抖。三百騎兵麵如死灰,鮮血灑滿了他們的鎧甲。
“敬侯爺。”江賀從慕隨風馬鞍上的裝飾分辨出將領的爵位,舉起三尺狂刀,說“列隊,衝鋒。”
“列隊,衝鋒!”慕隨風怒吼。
三百騎兵怒吼著衝向鋼鐵洪流一般的魔獸騎兵,視死如歸。
第三輪衝鋒,血色長槍飛上北境嚴冬殘酷的天空,槍尖沒入堅硬的大地。
六千人,無一生還。
“將軍。”有騎兵騎著魔獸而來,在江賀身邊請示,詢問奔逸逃竄的兩千人如何處置。
“臨陣脫逃,當死。”江賀看著慕隨風倒在屍山血海裡的身影,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是。”騎兵說。
兩千騎兵離開他們的將領,以迅雷不及掩耳追上奔逃的兩千騎兵,慘叫一時間彌漫這方充斥死亡的天地。
血,縱橫流淌。
河陽軍先頭部隊,八千人,全軍覆沒。
而此時,妖王星河,已經將戰線推到了甕城。來自獨山深處的魔獸大軍踐踏甕城,踩出一條充滿死屍的通道。
江賀終於回頭,看向虎牢關大開的關門。外城城樓,“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的楹聯還在,可當年雄才大略的英主已經死去多年。
北境五關,號稱最為牢固的第一雄關,虎牢關,此戰過後,將在第一除名。
江賀笑了。
魔將扛起三尺狂刀,魔獸騎兵在他身後彙聚,加上四千留守魔陣各處的兵力,加起來將近六千人馬。
新一輪騎兵大戰,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