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話當時她聽不懂,她隻記得她快要死了,隱約看到一個少年,溫柔地看著她,問她“小啞巴,想活下去嗎?”
那句話她記了一輩子。
順帶也把那個溫柔的少年,在心裡藏了一輩子。
可很多時候命運就是這麼任性,當他認真對你說一些話的時候,你聽不懂。等你聽懂了,那個對你說這句話的人,卻也再也不會回來了。
兩人沉默了很久,阿鬼就那麼盯著白澤看,然後輕輕地把白澤的手拉了過去,在他手心,一筆一劃地寫“你不怕我嗎?”
“我為什麼要怕你?”白澤奇道。
阿鬼指了指自己額頭上的鬼角,抿唇,看著白澤。
“頭上長角很可怕?”白澤笑了起來,用易容術在自己額頭上也弄出一對犄角,“我是不是很嚇人?”
阿鬼眼神一亮,伸手摸了摸白澤額頭上的犄角。
“阿鬼,我有個問題。”白澤問她,“千窟城裡還有其他鬼族嗎?”
阿鬼聞言,搖了搖頭。
“那你為什麼不跟自己的家族生活在一起,怎麼跑到千窟城去了?”白澤問她。
“他們怕我。”阿鬼神色有些落寞,在白澤手上寫道?
“怕你?”白澤詫異道,“都是鬼族,怕你做什麼?也沒見你長得多凶神惡煞啊。”
阿鬼搖了搖頭,像是不想多說。
“阿鬼是你在鬼族的名字?”白澤問她。
阿鬼點了點頭。
“我說呢。”白澤笑道,“人族沒有父母會給自己的孩子取名叫鬼。我看你之前一直藏著鬼角,你要是不想回鬼族,不如我給你取一個人族的名字吧,不然你這個名字到哪,都會讓人覺得奇怪。”
阿鬼看著白澤,乖巧地點了點頭。
“你的名字,叫張白鹿,怎麼樣?”白澤笑道。
阿鬼在白澤手心寫下兩個字,輕輕笑了起來。
“等我們出了天坑,你就不要回千窟城了。”白澤對她說,“以後你就是張白鹿,不是千窟城的阿鬼。你想去哪裡都行,忘了這裡的一切,去找自己的路。”
阿鬼隻看著白澤。
天坑裡最難受的事情莫過於不知時間的流逝。
白澤睡了一覺,法陣的鎮壓還在,他沒法修煉。《采花集》也沒得煉,體內真氣大部分都被壓製,他得保留這點真氣,防止出現變故。
可他沒睡多長時間,就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驚醒。白澤翻身坐了起來,卻見阿鬼早已坐了起來,正直勾勾地看著他。
白澤心裡咯噔一下,被她看得心裡發毛。
可他來不及多想,因為那聲音就在耳邊。
白澤站起來一看,差點沒嚇個半死。
通背魔猿的屍體上爬滿了蟲子,密密麻麻,每一個蟲子的腹部都有忽明忽暗的綠光,整個峽穀,幾乎成了一片綠色的海洋。
“什麼東西?!”白澤大驚,那些蟲子狀如蜈蚣,在亂石堆裡到處擠壓,教人一看,隻覺得頭皮發麻!
阿鬼拽了拽白澤的衣角,白澤想都不想,背起少女就要離開山穀。
“東西我先幫你收著。”白澤將阿鬼的黑弓收進棋子,可峽穀已經被蟲子鋪滿,他體內的真氣不足以支撐兩人禦劍飛出去,恐怕飛到一半就得掉下去喂蟲子。
白澤一時間心思百轉,卻悲哀地發現,這真的是一個死局!
密密麻麻的蟲子彆說有毒,就是沒毒,這麼多往身上爬,咬也把人給咬死了!
“阿鬼,怎麼走?”白澤隻能寄希望於阿鬼,她既然來過天坑,想必可能會有辦法離開這處絕境。
阿鬼把手腕伸到嘴邊,狠狠地咬了下去。
鮮血頓時流了出來。
白澤還沒搞清楚狀況,隻見周圍的蟲子見鬼一般瘋狂往後退,像是有什麼恐怖的東西逼迫著它們逃命。
“走。”阿鬼隻在白澤背後寫了三個字,“放心。”
白澤深吸一口氣,拔腿就跑,往山穀外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