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那老者竟是火神山的人。
白澤不由地想起當初在祁連山的經曆。那時他和唐知之,還有空空,誤入困龍淵,被火神山的小火神許鵬設計,差點死在困龍淵裡。
可也是因為那件事,他因禍得福,在困龍淵鬼潭裡拔出了不知沉睡了多久的魙獄,並因此收服鬼將。
如今再次碰到火神山的人,白澤多少有點心虛。
畢竟說到底,小火神許鵬是死在他手下。雖說在那之前他就已經被殺死肉體,可畢竟是五境賢者,許鵬臨死前出了陽神,雖然身體兵解,陽神化而為陰,成為陰神,可那多少還算是活著。
可怪就怪許鵬看錯了人,算計白澤想要奪舍。
所以白澤心虛是有的,可要說後悔,那還不至於。
卻說那邊,火神山長老盧劍雄懶得跟葉秋耍嘴皮子,本命飛劍重華劈頭蓋臉地怒斬而下。
“轟!!——”
那當真是劍氣如虹!
隻見滔天劍氣化作火神一怒,悍然壓向葉秋,大有毀天滅地之勢!
月明湖湖水激蕩,巨船浮沉,船上諸人儘皆被那滔天劍氣壓得喘不過氣,體虛的世家公子直接癱軟在地,更有甚者,兩眼一閉,已經昏死過去。
“小素兒,且看公子這一劍,有幾分風采!”葉秋輕撫手中那把樸實無華的本命飛劍,輕輕拂開懷裡的妙齡少女,然後步步登天,長衣獵獵,揮手一劍,悍然迎向盧劍雄那一劍。
葉秋手中的本命飛劍樸實無華,連帶他揮出的那一劍,也是樸實無華的一劍。
可白澤卻能看出來,葉秋那一劍是返璞歸真,承載著氤氳道韻的一劍。雖然看起來,在氣勢上被盧劍雄全麵碾壓,可到底卻是比盧劍雄那一劍高明許多。
月明湖被兩人對半劈開,巨船龍骨應聲而折。
湖水激蕩起衝天大浪,以磅礴之勢卷向湖岸。
而岸上,郡城兵馬司總兵曾憲明正倨傲地端坐在戰馬馬鞍上,右手按刀,鷹隼般淩厲的目光巡視月明湖,將天上對峙的兩人儘收眼底。
一個布衣老者,劍勢淩雲。
一個華衣公子,劍勢平平。
對峙雙方,曾憲明認得其中一個。那布衣老者乃是火神山長老盧劍雄,至於那看起來年不過三十的華衣公子,曾憲明卻不知其身份。
隻知道這人近來在郡城風頭正盛,原因自是與他經常出入風月樓,動輒便一擲千金,約風月樓那兩位頭牌尤物陪酒過夜有關。
不過這盧劍雄一身修為,據說已是五境賢者。那與之對峙的年輕人手持一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飛劍,與盧劍雄對劍,竟然絲毫不落於下風,甚至後發先至,不僅穩穩擋住盧劍雄的《火神劍訣》,隱隱還有壓他一頭的味道。
如此奇人,不說北境難尋,至少也應該是聲名鵲起。可曾憲明竟然從未聽聞北境還有此號人物,心裡不禁懷疑,那人會是那些不世出的宗門新秀,還是他根本不是北境的人,而是來自其他大州。
九州版圖,與北境接壤的,向西便是西荒,向南便是中州。看那年輕人的模樣,不像是西荒苦修之人,難不成來自中州?
正思量間,兵馬司總兵曾憲明身旁,一個覆甲兵士忽然輕扯韁繩,縱馬貼近身旁,低聲說道“總兵大人,找到了。”
“嗯?”曾憲明沉聲問道,“哪裡?”
覆甲兵士抬手一指,曾憲明順著方向看去,果然在即將傾覆的巨船上看到了那黑衣少年的身影。
“嘿嘿,當真如公子所說,這白澤就在月明湖上!”曾憲明目光陰沉。
“總兵大人,如何?”覆甲兵士問道。
“盯住他。”曾憲明說道,“立刻征調附近所有可用船隻,正好風月樓的巨船被震斷了龍骨,即將傾覆。兵馬司所有將士聽令!巨船傾覆在即,眾將士乘船前往湖心!第一要務,”說著,語氣染上肅殺,“擒拿王府刺客,白澤!”
“是!”湖岸上,兵馬司的人高呼道。
巨船龍骨斷裂,偌大的船隻,從中間部位直接斷開,船體崩斷的哢嚓聲不絕於耳,伴隨著角度巨大的傾斜,船底已經灌滿了湖水。
船上諸人亂作一團,相當一部分人毫無修為。而那些有修為的,絕大多數連彼岸境都沒摸到門檻。
“救命,救我!”有人已經落水,眼看就要被傾覆的巨船壓到水底,奮力疾呼,“我是城南王家的小少爺!誰能救我,我爹必定親自登門道謝!”
識得水性的人紛紛跳湖,想要遊回岸上。
而那些為數不多的,修為在彼岸以上的世家公子,則開始大展雄風,在眾多驚惶失措的少女之中,尋找想要上演英雄救美這一戲碼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