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喚醒那些死人,那人的氣息終究還是暴露了出來。
“那裡!”餘幼薇已經在視線裡捕捉到那人的身影。
幽深,黑暗,恐怖,血腥。
仿佛這天地之間,所有惡的集合,都在那人身上體現。
懸空寺的白衣僧人破空而來,一眼就看見了那道身影身旁的異獸。
那頭猙獰的鐵黑色異獸,不是四凶之一的饕餮,又是何物?
空禪的雙眼,殺機重重,渾身的金光像是撕裂黑暗的太陽。
懸空寺的慘狀在這位白衣僧人腦海深處飛速閃過,慧通禪師死不瞑目,懸空寺鎮鎖凶獸饕餮的大殿四分五裂。
一幕一幕,都是血淚。
“賊人,貧僧要你償命!”空禪一掌拍出,轟向那道幽深的人影。
那一掌出,化作一隻巨大的金色手掌,佛力激昂。
白衣僧人五境修為全開,巨大的威壓,將他橫渡而過的虛空下,所有爬起來的死人儘數壓成模糊的血骨!
餘幼薇神色凝重。
“出家人慈悲為懷,你這和尚,殺心太重。”那道幽深的人影發出乾澀詭異的聲音,讓人聽來如同魔音貫耳,心緒不寧。
空禪臉色鐵硬,不言不語,一掌拍向那人。
“吼!!”
白衣僧人釋放出來的金光令那凶獸很不舒服,猙獰的軀體擺出攻擊的姿勢,血紅的雙眼盯著那僧人飛來,似乎是想起了它被鎮壓在懸空寺佛殿下的那段黑暗歲月,發出一聲怒吼。
“既然想要報仇,那便去吧。”那道幽深的人影笑道。
凶獸饕餮一聽此話,哪裡還忍得住,衝天而起,和空禪那浩然一掌直接撞在一起!
“轟!!——”
到底是四凶,饕餮蠻橫衝撞之下,竟然將白衣僧人那看起來堅固無匹的金色手掌撞得四分五裂。
空禪橫渡虛空的身影被饕餮生生止住。
餘幼薇已經來到空禪身邊。
凶獸饕餮腳踏虛空,血紅的獸瞳死死地盯著空禪,不給那白衣僧人喘息的機會,直接撲了過去!
“孽畜,今日貧僧便收了你!”白衣僧人喝道,雙手合十,渾身金光衝天而起,化作一道莊嚴的法相。
佛門法相。
顯現。
餘幼薇被空禪渾身浩蕩的佛力逼得不得不後撤。
巨大的佛門法相在那白衣僧人身後顯形,法相無悲無喜,麵目莊嚴,身後有八條熔金般的臂膀。
奔向廢墟的八百差人,連帶傀儡師周澤,都抬起了頭。
金光燦爛,法相如同神明降臨這座陰森的城池。
“神呐!……”
老捕頭發出一聲喟歎,看到那金光四溢的神跡,差點兩腿一軟,直接跪下去。
秋風秋雨愁煞人!
……
郡城,梁王府。
餘幼薇和空禪動手的一刹那,兩道強橫的賢者氣息在南城爆發,孤城和盧劍雄率先抬頭,將視線投向南方。
“佛門中人?”盧劍雄麵露疑色。
與此同時,白澤那邊,隻見陰森的夜空下,有一道熾烈的金光衝天而起,璀璨奪目。
“好強的金光!”裴果果驚歎一聲,看著那強橫的金光撕裂黑暗,浩蕩的佛力輻射而來,神色疑惑,“是佛門的人?”
“是師兄!”小和尚空空神色緊張,兩隻手不自覺地攥成拳頭,神色複雜。
真的來了。
白澤眼見空空神色異常,隱隱覺得這兩位懸空寺的僧人突然從扶風郡跑到這裡,非同尋常。
可他剛想問點什麼,四師兄突然向西邊看去,臉色一變。
緊跟著,陳情和裴果果也看向西邊,相互對視,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不安。
“怎麼了?”白澤和王瀚心裡都咯噔一下。
蘇問更是被這些人的臉色嚇得連話都沒能說出來。
而就在白澤的發問剛說完,刀劍聲穿過雨幕,傳入眾人的耳中。
那是刀劍出鞘的聲音,規模很大,像是雨聲中突然泛起的金屬浪潮。
“終究還是來了……”
庭院當中,孤城一身白衣,負手而立,看著廊簷上連成一片的雨水,吐出胸中的一口濁氣。
葉秋仍未歸來。
孤城甚至在想,他是不是已經死了。
可直覺告訴他,那個男人,沒那麼容易被殺死。
死亡的氣息從西方蔓延過來。
如同死神的鐮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