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據說他斬斷了自己的七情六欲。”
“七情六欲這種東西,真的能夠斬斷嗎?”
“誰知道呢。”
“喂,白澤。”少女忽然很認真地看著身旁的少年,“你呢?”
“嗯?”
“我說,你會不會有一天,也陷入情關呢?”
“……”
少年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吳霜轉過視線,看向蒼茫夜空,有流星劃過天際,轉瞬即逝。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的這個問題的確很難回答。說不會吧,好像太過薄情。可說會呢,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我感覺,你從昆侖秘境出來之後,好像變了很多。”
“是嗎?”白澤笑道,“哪裡變了?”
“真要我說呢,我又覺得不知從哪說起。”吳霜晃著小腿,歎了口氣,“總之就是女孩子的直覺啦!你不用往心裡去。”
“嗯。”
兩人長久地佇立,看月光在穹頂逐漸明晰。
碧湖沉默,將那一輪明月擁入懷中,惹人沉醉。
“其實,我覺得,你或許可以勸一勸師叔,下山走走,看一看不同的風景,為什麼非要去當一個撞南牆的傻瓜呢?”
“你以為我沒有勸過嗎?”
“……”
“我都想好了,等我哪一天成為北境的女劍仙,就把那個混蛋抓上山來,給我師父當壓寨相公。他要是敢說一個不字,我就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白澤啞然失笑。
“你覺得很好笑?”少女瞪了他一眼。
“不。”白澤笑道,“我想說,你要是決定哪一天動手,記得跟我說一聲。”
“跟你說乾嘛?”
“你負責把他敲暈,我準備麻袋,咱倆一起把他綁上山來。”
“哈哈哈,還是你仗義!”吳霜拍了拍白澤的肩膀,笑道“就憑你這句話,以後師姐罩定你了!”
白澤不置可否,隻是笑。
“對了,差點忘了正事。”吳霜說道,“你不是來找我問劍的嗎?其實我早就想跟你打一場了。九州江湖都說劍境四極,一極高過一極。禦劍境是為最弱,劍罡境是為最強,可我卻不這麼認為。”
“哦?”白澤倒是想聽一聽吳霜對劍境四極的理解。
“禦劍境強在劍,劍氣境強在氣,劍意境強在意,而劍罡境強在罡。”吳霜笑道,“在我看來,劍境四極,之所以名為四極,便是這四種境界,每一種都是最強的!”
白澤自然不會反對。
他見過餘幼薇的劍罡,也見過千窟城狼妖的刀罡。
當年在河陽城外的湖心亭上,餘幼薇一記劍罡雪妖對上白澤的天玄劍陣,打了個平手。如今看來當初餘幼薇確有放水的嫌疑,可劍罡境號稱無視一切防禦,即便是放水,也不該是天玄劍陣能擋住的。
而兩年前千窟城一戰,那魔道狼妖的刀罡更是被林蕭的一記青龍聽令轟得粉碎,可見罡之一境,若非大成,也絕不像江湖傳聞那般恐怖,無法抵禦。
吳霜從廊橋欄杆上跳了下來,踩著虛空,亭亭玉立,看著身前的道袍少年,嫣然一笑,發梢的鈴鐺清脆作響,說道“便讓我來領教領教,你的劍意吧。”
白澤朗然道“把你揍狠了,你可不要哭鼻子。”
少女聞言,惡狠狠地揮舞拳頭,哼道“你才是!第三境敗在我第一境手裡,可不要哭哭啼啼的,到時候師姐還得哄你開心。”
說罷,吳霜禦氣飛向碧湖上空。
白澤解下劍匣,置在廊橋上,心念一動,劍匣鏘然展開,露出其中四柄飛劍,正是初一、十五、晦朔、白鯨。
天上月明,湖中影幽。
空中那少女輕輕拍了拍腰間的養劍葫,喚出第一柄飛劍“冬至。”
“歘!!——”
飛劍冬至祭出養劍葫,發出歡快的劍鳴,繞著吳霜盤桓飛行,像是一隻活潑的喜鵲。
“嗬嗬,冬至,去!”吳霜手掐劍訣,指向白澤。
冬至登時不再嬉戲,散發出冰霜寒氣,凍結虛空,劍指那廊橋上的少年,化作一道淩厲長虹,轟然而去!
廊橋之上,白澤眼神一凜。劍匣之中,四把通靈飛劍一齊發出激動的劍鳴,爭相想要躍出劍匣!
“嗡!!——”
“初一。”白澤輕聲說道,隻見劍匣中,一柄飛劍鏘然而出,帶起一陣狂猛劍風,迎麵朝著飛馳而來的冬至撞去。
雙劍在刹那之間交彙。
劍氣衝天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