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師鍔右手按劍,眼神一沉,說道“妖族。”
那白衣文士合扇一笑,身影一動,徑直殺向種師鍔。鎮北將軍劍未出鞘,府中突然響起一聲佛號,隨即種師鍔周身猛地綻放璀璨金光,凝聚成一口金鐘,將那白衣文士的攻伐輕鬆接下。
“哪來的和尚?”白衣文士詫異道。
佛號聲落的瞬間,種師鍔身旁已經多了一道身影,一身白色僧衣,正是懸空寺空禪大師!
“獨山王,這場禍亂,果然也有你們妖族的一份嗎。”空禪雙手合十,目光平靜地看著那白衣文士。
獨山王張威笑了一聲,說道“更精彩的還在後麵,大師拭目以待吧。”
說罷,身形化作虹光,遠遁而去。
“大師,不追嗎?”鎮北將軍擰眉問道。
“種將軍,那隻是一道分身。”空禪說道,“即便出手截殺也無益。恐怕妖族還有後手。於貧僧而言,種將軍的安危更加重要。”
“我沒有大師想的那麼脆弱。”種師鍔說道,隨即迅速傳達指令,三軍集結。
絕境長城被攻破的瞬間,荒原風暴當中,密密麻麻的流光衝天而起。長城之上,集結而來的北境各大山門修士,諸多散修、遊俠,儘皆瞠目!
“來了。”有人說道,“荒原的修士,終於出手了!”
“哈哈哈!”長城之巔,一道粗獷身影仗劍遠遊,頃刻間殺出十裡開外,朗聲道“談雲諫,劍道爭鋒,可敢隨我去會一會荒原劍修?”
“薛道衡,有何不可!”
長城邊鎮,一道聲音衝霄而起。隨即劍光衝破雲霄,直奔風暴而去。
“他奶奶的薛道衡,橫疏影的溫柔鄉沒把你醉死,反而容光煥發了怎麼著!”長城上有人罵道,“好一個搗蛋鬼,慢些來,休搶了道爺首功!”
“哈哈哈,爺爺我的金槍慢不得。”薛道衡大笑道,劍已出鞘,光耀十餘裡,“且先殺他個七進七出。彆鶴真人,老子去也!”
“好個莽夫!”長城之上,一眾遊俠被薛道衡、談雲諫、彆鶴真人激得熱血上頭,紛紛殺向荒原風暴。
一時間長城流光璀璨,直撞風暴而去!
那些山上修士不甘示弱,也紛紛登天殺向暴雪。雲海仙門季奎,青冥劍宗陸文炳,火神山張燮並伏牛山、清風山等山門修士率先登天,殺出長城。
驚世大戰一觸即發!
而長城危局仍未結束。
九天之上,歐陽木的法相真身和山神泰澤的法相真身同時覺察到荒原之上,更加猛烈的神性正在凝聚,劍鋒所指,正是長城大後方最後一道天塹,關山!
“看來他們已經幫你做出了選擇。”歐陽木的法相真身說道,“回歸關山,尚能全性。否則你隻有死路一條!他們要再造新神,嘿嘿,可本座偏愛舊情。關山有本座在,毀不了。”
“這是我欠你的……”
泰澤眼見有龐大虛影從天外來,再不糾結,神性複歸關山,引得山脈轟然一震,重新煥發生機。
“天上白玉京。”
歐陽木的千丈法相真身掐起仙訣,周身恐怖的裂縫在一瞬間愈合完畢。
那自天外來的法相虛影來到這方天地時,已經徹底凝實。
“十二樓五城。”
然而眼前完整形態的法相真身,卻讓天外來客隻覺萬分恐懼。
“仙人撫我頂。”
歐陽木巨大的法相真身再度變化,龐大的身軀沒入更深層的雲海,不見麵目。可那隻仿佛能摘下日月星辰的手掌,卻緩緩探出怒海,輕輕按在那尊天外來客的頭頂上。
“結發受長生……”
歐陽木一掌按下,自天外來的巨大法相頃刻間分崩離析,化作齏粉,神性垂落關山,爆發滿天血雨。
與此同時,那一記來自荒原的劍鋒越過了長城,狠狠撞在關山上,關山數不清的山峰頃刻間崩塌碎裂,連帶金頂也被轟出一道透亮的裂縫。
山神廟中,關山山神的雕像轟然斷裂。
歐陽木隱沒在九天之上的法相真身輕輕往荒原方向看了一眼,風暴為之停頓。
直到那股氣息徹底消弭,關山金頂之上,那垂目而立的年輕劍俠才緩緩睜開雙眼。
他先是溫柔地安撫了幾乎被嚇昏厥過去的白虎,然後輕輕一指,關山裂開的金頂轟然閉合。
“走吧,小白。”那年輕劍俠懶洋洋地抱著佩劍,胯上白虎,往山外去,與長城的方向截然相反。
“這天下還有很多有趣的人和事。小爺帶你去看看這個時代的瘋狂,也看看這個時代的希望……”
那年輕劍俠騎著白虎離開關山。
浩蕩山脈靜默不語。
那虎背上的劍俠背對群山,出走關山地界的刹那,渾身裂開,血流如注。
白虎嗅到了濃鬱的血腥味,回頭一看,背上的年輕劍俠已經沒有了聲息,頹然倒下。
“歐……歐陽!”那白虎化作虎女,毛茸茸的尾巴豎了起來,獸耳毛發倒立,在劍俠倒地之前抱住他,哽咽道“你,你怎麼了!”
沒有回應。
……
(第四卷北境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