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大局已定,此時離開也不妨事。
思慮間,數道氣息迅速往這裡逼近,白澤略一凝神,便知是李觀魚幾人。
倒是碰巧。
白澤心生考量之意,旋即以埋藏在此方地界的紫色令牌為根基,布下一座幻陣,打算親自出手看一看幾人的根底。
與此同時,白澤分出一粒心神,遠遊而去,直出天柱峰,徑自往南。
心神遠遊,端是風馳電掣,須臾間橫跨千山萬水,抵達燕國地界。
北地小鎮小破酒館。
老秀才風塵仆仆,麵容卻是矍鑠,於臨窗矮桌獨飲,就兩碟小菜,覺察到白澤的心神氣機疾馳而來,微微一笑,說道:“白劍仙,仗劍堵天門的滋味,如何啊?”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已在荀彧麵前落座。
白澤的那一粒心神化形人身,衣著樸素,淡然道:“先生這稱謂,眼下晚輩可擔當不起。至於堵天門的滋味如何,隻能說仰仗劍仙和劍子的通天殺力,僥幸活命。”
“你當真是北境的天命之子。”荀彧說道,深邃眸光落在白澤身上,“端是驚世駭俗。”
“先生相信所謂‘天命’?”白澤問道。
“五百年大運,當有聖人出。”荀彧歎息道,“道門中人,不是更精通術數之法?”
“或許如此。”白澤說道,“先生南下前往稷下學宮,想來已有整頓學宮之法。今日晚輩叨擾,倒是想請教一二,如今北境之格局,儒學北上,先生不怕儒道兩家因此生出事端?”
“青陽子,非是老夫托大。”老秀才說道,“以此投名,欺壓三山。北境禍亂方才落幕,可仍是暗流洶湧,並非天下太平。你既要往中州去,鬼門關那裡又是如此局勢,終究要有人頂替夫子,肩挑大運前的災變,不是嗎?”
“先生似乎話裡有話,不妨直說。”白澤說道。
“你將承影留在鬼門關,以仙劍雲海坐鎮這方天地,便以為可以萬無一失?”老秀才說道,“夫子之死,隻是將‘魔神’的軀體留在了天外。祂的意誌,已經降臨到了這人間。”
白澤正襟危坐,麵容嚴峻。
“魔神種子?”白澤問道,“這般說來,夫子豈不是白白舍了性命?”
“天地壁壘沒你想的那麼簡單。”老秀才說道,“況且九州天下有聖人禹留下的九鼎。那魔神失了軀體,意誌降臨,最多也就是孕育出鬼嬰魔胎。”
說著,老秀才指了指天,“那裡絕不能再出事端。純陽子劍開關山一事,青陽子,你太大意了。”
“如今已萬無一失。”白澤說道,“仙劍雲海已被我埋入一粒心神。仙劍一動,我便知曉。若非殺力碾壓,無我默許,沒人能提起雲海。”
老秀才微微頷首。
“先生所說的‘鬼嬰魔胎’,莫非是推算出來的?”白澤問道。
荀彧搖了搖頭,說道:“你對九州江湖的秘辛知曉不多,不清楚也是尋常。縱觀漫長歲月,你以為那魔神是頭一回想要降臨人間嗎?”
白澤想到什麼,寒聲道:“往昔大能,竟不能將魔神滅殺?”
“休說此等存在。”老秀才沉聲道,“便是龍虎山曆代天師所斬的化外天魔,哪有畢其功於一役的時候?”
白澤思緒翻湧,說道:“以先生的手段,算不到那鬼嬰魔胎所在?何不將厄難斬在源頭?”
“青陽子,你可能推算老夫的運數?”老秀才問道。
白澤凝眸。
“老夫連你的因果都難以推斷,倒是能算出魔神意誌所孕育出的鬼嬰魔胎?”老秀才說道,“此事你也不必太過擔憂。魔神選擇北境降臨,那魔胎必然出不了北境。如今北境有三位劍仙存在,它要是有種,大可以出世,賭一把會不會被直接砍死。”
“看來先生北上,北海那位還是懂事理的。”白澤說道,“可說到底,先生此舉,無異於和三山正麵硬乾。晚輩在三山的確有一定的話語權,可畢竟身份擺在這裡。先生不怕大周國師,陡然暴斃,以至於功虧一簣?”
“他死不了。”老秀才微微一笑,“儒學能北上,道法自然也能南來。況且國師死了,燕國複興一事,還有誰能推動?青陽子,你是明白人。有些事夫子身不由己,他有所為有所不為。老夫與他不同。道法不足以治人心。亂世便是那鬼嬰魔胎的溫床。”
“曠世之戰已經落下帷幕,想來三教也應該再啟一場法會,重定北境格局,不是嗎?白劍仙。”荀彧說道。
“既然如此,擇地不如撞地。”白澤說道,“三教法會,就在此地召開。”
“甚好。”老秀才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