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
平和的日子似乎一向與唐今無關。
剿匪回來後不久,唐今從馬主將的口中得知了一個消息。
今年延誤了許久都未曾開啟的關口,要重新打開了。
“雖說西域那邊的局勢還沒完全穩定下來,但都這麼久了,若再不開啟關口,這城裡城外的商戶可都得鬨了。”
馬主將邀了唐今跟其他幾個部下一同喝酒,在酒桌上也談起了開關之事。
他們涼州一向是中原與西域通商的重要往來之地,可以說在涼州附近開設商行的商戶,都是指望著與西域間的商路而活的。
先前不曾開關,是因為西域那邊傳出了內部局勢混亂,要與匈奴聯手進攻大陳的消息。
但如今這都四月了,西域那邊也沒有要動兵朝大陳而來的跡象……
這西域到底會不會打過來還不確定,但再不開關,讓這商路重新走起來,商戶們就先要鬨了。
而且京都那邊也傳來了意思,說是他們的那位陛下,想吃西域來的珍饈異果了。
這要是到了果熟的月份卻還吃不上果子,屆時可不知要死多少人。
“陛下都發話了,那還有何好說的。”馬主將笑笑兩聲,還跟唐今等人說,“開關也好,這開了關口,來往稅費……”
馬主將沒有往下說,但眾人都明白了。
商戶們要進城出城做買賣,他們這些守關的就有辦法從中撈來油水了。
以往每年他們都是這麼做的。
有錢賺,誰不高興呢。
說到這裡,馬主將又舉起碗,邀著眾人乾了一杯。
唐今也算知道了,前段時日馬主將突然讓她領兵去剿沙匪的原因。
——那些商戶若是在路上就被沙匪劫了個一乾二淨,他們這些守關的還怎麼從商戶們身上撈油水呢?
唐今喝著酒,思緒有些飄遠。
她並不在乎什麼油水不油水的,這些事跟她牽扯不上太多的關係。
她隻是想到了一件事。
關口要開……
那狐迦樂也就能走了。
從涼州到西域,中間有一片蒼涼的戈壁灘要走。
沒有開關,這片戈壁灘上便不會有引路人。
獨自一人深入大漠的危險性不必多說,何況這片沙漠中,還隱藏著無數的野獸與沙匪。
在這種情況下,縱然唐今能將狐迦樂送出涼州,他也很難一個人穿過這片大漠回到西域。
所以唐今一直都在等關口開啟,商路恢複。
商路恢複了,便能直接找一個商隊,讓他們帶著狐迦樂回西域。
唐今需要考慮的,最多也就是如何給狐迦樂弄一個出關文牒。
但這件事,現在也稱不上是什麼麻煩了。
她可以直接跟馬主將討要。
隻要不是她自己要走,馬主將不會介意幫她這麼一個小忙的。
天色漸暗,營帳中卻燭火通明。
馬主將等人早已經喝開了,談天說地,好不快哉。
唐今靜靜看著擺放在自己麵前的酒碗,看到倒映在那碗中的,自己沉默渾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