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
雖是那麼跟狐迦樂說了,但唐今也沒想到再次進城的機會會來得這麼快。
原因也簡單。
馬主將說家中小兒快滿三歲了,準備在自家府中辦個小小的生辰宴,要邀請一些相近的親友部下前去,而唐今正在受邀之列。
離生辰宴還有小半月的時間,但去參加頂頭長官兒子的生辰宴,總不能空著手去。
唐今托人將這事告訴阿林,阿林立時就回了她口信,讓她擠出時間來再去城裡一趟,挑挑合適的賀禮。
不說多昂貴,至少也不要空著手去得罪人。
馬主將現在可是她們銀錢來源的最大助力……
唐今聽了,也覺有理,便去找營裡的其他人換班,擠出了一日的時間準備進城。
這一趟進城,狐迦樂肯定還是要一起的。
時間過得太快了,唐今其實還沒有想好該怎麼跟阿林說,但她已經承諾了狐迦樂要跟阿林坦白,就該說到做到。
唐今將進城的事跟狐迦樂說了,沉默片刻,又道:“屆時,我會單獨與阿林說此事。”
言外之意,就是讓狐迦樂跟他之前一樣去做他自己的事,讓唐今單獨跟阿林說。
唐今還是想儘量避免兩人發生什麼直接的衝突。
狐迦樂聽了,抬眸瞥了她一眼。
那雙翠色的眸子裡浮動著幾分涼意,叫人看不清他的真實想法。
他沒有多說什麼,輕輕嗯了一聲,便垂下視線繼續做自己的事,像是隨便她怎麼安排的意思了。
唐今心下一鬆,但也不免將注意力轉移到了他的手上,“這是?”
從剛剛起,他就一直拿著一柄匕首在慢慢打磨,原本覆蓋著一層朦朧薄霧的匕首在他的打磨之下,都已經變得明光鋥亮,散發出幽幽寒芒。
狐迦樂從旁邊的水桶中舀出一碗水,淋在那匕首上,洗去浮灰,“磨刀。”
唐今皺了皺眉,她當然知道他在磨刀了,她想問的其實是:“磨刀做什麼?”
狐迦樂沒有答話。
他慢慢轉了轉手中的匕首,一張冷豔靡欲的臉上掠過銀光,“若他氣急了,要殺我,我好防身啊。”
最後幾字,說得似笑非笑,叫人分辨不清他究竟是認真的,還是逗趣調侃。
唐今隻是見他臉上並沒有多少笑意。
“……”沉默了一會,唐今還是乾巴巴地說了一句,“阿林不是那般性子……”
狐迦樂看著指間轉動的匕首,不置可否。
他這樣,唐今也不好再問下去,低咳了一聲乾脆起身去外頭打水洗漱了。
在唐今的身影離開後,狐迦樂手裡轉著的匕首也停了下來。
刃鋒麵緩緩轉動,狐迦樂看著那片銀色中逐漸倒映出來的自己,眸底暗色浮沉。
上回他給暗樁留了信,若如今掌控暗樁的還是他的人,就叫可信之人直接來涼州見他。
按照暗樁的速度,十日時間,足夠西域那邊收到消息派人過來了。
此次進城,他必須想辦法去見一見來人是誰,確認對方還可不可信。
至於是用方法將對方引出再在暗中觀察,還是用更為極端的方式去確認……
不管是哪一種,這次進城,於他都十分危險。
那個混蛋就去好好跟她的情弟弟坦白吧……
她也不用太過操心。
說不定,在她坦白之前,他這個煩惱就先一步消失了。
收起匕首,狐迦樂也幽幽起身,去帳外找那個笨陳人給她製造麻煩了。
……
麻煩唐今是沒察覺到,就是覺得這兩日狐迦樂好像有些黏人。
像是那到了冬季要冬眠了,想給自己找個暖和點的地方度過冬天的大懶蛇一樣,一直往她身邊靠。
以為他要抱,抱住一看他表情又是懶懶洋洋一派冷漠,像是一點都不是要故意往他身邊湊的。
唐今奇怪,但也沒有說什麼,心裡想的都是該怎麼跟阿林坦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