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走了嗎?
要走的話,直接跟她說清便是,為什麼連一句話都不留呢?
……是生氣她讓他讓著阿林的事?
可阿林對她而言確實是最為重要的人,她不想撒謊,而且在意阿林並不代表不在意他……他也很重要的……
思緒混亂,飄遠,注意力已經完全不在眼前。
等到唐今回過神時,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探竹軒,又走到了街上。
唐今看了看,發現這裡是南三街,就是狐迦樂與人聯係時,帶她來過一次的那條街道。
唐今也已經在這條街道上找過很多遍了。
但都沒有見過狐迦樂的身影。
時間有些晚了,離開馬府時還掛在天空之上的太陽,早不知何時落到了地平線以下。
天色暗蒙,寂靜的街道上已瞧不見一個人影,唐今在原地站了許久,又抬腳,慢慢往裡走去。
是狐迦樂之前拐進過的小巷。
但站在小巷口,朝裡看,也依舊看不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唐今低頭,從懷裡拿出了一顆留著的紅色果子。
她其實一共拿了三顆……兩顆和阿林一起吃了,而這一顆……
地平線上的最後一絲光線也隱沒了,頭頂殘留的唯有那些微弱閃爍的星。
整條街道徹底暗了下來。
白日的炎熱躁氣逐漸褪去,夜風寒涼,巷口前的那道身影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
垂著那一雙沉悶的,不通人情的時不時把人氣得鬱結於心的眸子,沉默看著手中那顆不知想要拿去給誰的紅果子。
這樣笨拙的一個人,如何就能打動人。
夜風卷走天空之上的灰色雲紗,那冷冷照著一方不近人情的月,就那麼一點一點地偏移,移到正空,懸在人的頭頂。
唐今不知自己站了有多久,她一會什麼都不想,就隻是站著發呆,一會又想阿林那些話,想狐迦樂是不是真如阿林所言,回西域去了……
若真是走了。
他這樣一句話都不曾留下地走了……日後還會再見嗎?
她終究還是對那件不屬於她的寶物,產生了貪念。
唐今看著手裡那顆不知名的紅果子,慢慢挪動了有些僵硬的腳步。
早知南柯一夢,如今也隻是醒得突然些……
搖搖腦袋,像是要甩掉腦海中那些多餘的想法,唐今收起果子,轉身離開。
輕輕夜風將地麵上散落的砂石枯草吹得往後,些許擦過唐今鞋邊。
她的腳步堅定沉穩,像是真就打算這麼走了。
真、就、打、算、這、麼、走、了。
“哢嚓。”
一聲極為清脆的樹枝斷裂聲。
在這樣寂靜的一條街道上,這麼突兀的一聲實在是有些刺耳。
唐今就是想裝作沒聽到都不行。
唐今動作頓了頓,還是順著聲音,回頭看了過去。
“哢嚓”一聲像是意外,但是眼下,一聲聲踩得極重的腳步聲,正從唐今剛剛看著的那條巷子中,緩緩傳出。
那道腳步聲恰合了心跳的聲音,砰砰砰的,一下一下踩在人的心上,踩得人能感知到的時間,都變慢了。
腦子還沒有想明白,腳就先一步走了過去,大步大步地朝著那巷口走。
連風都被帶動。
隻是當真的又看見那巷口了,唐今的腳步又突兀地止於了巷口前半丈,訥訥停在原地,沒有再近前。
思緒是混亂的,她當然也解釋不清自己這樣的舉動。
而她也不需要去解釋。
月色之下,漆黑的一角衣袍從漆黑的巷中延伸而出,而後,便是那片在夜色之中,依舊瀲灩璀璨得令人無法忽視的,翠綠湖泊。
明明隻是幾日不見,唐今卻一瞬有種恍惚之感。
甚至懷疑,眼前出現的,是不是她的幻覺。
但幻覺。
似乎是不會這樣說話的。
“嗬……”冷冷一聲似乎是笑,但聲音裡毫無笑意,臉上也瞧不見半分笑容的嗬。
涼颼颼的話語輕飄飄地砸來,“東西不給,就想走?”
看著那披著一件黑袍,就這麼活生生站在自己麵前的狐迦樂,這一刻,唐今終於肯定了。
不是她的幻覺。
真的是他。
這種有點蹩腳並不標準的奇怪漢話腔調——
真的是他。
唐今的眼睛小小地亮了起來。
喜歡開局女扮男裝,說好的都是兄弟呢請大家收藏:()開局女扮男裝,說好的都是兄弟呢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