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一
狐迦樂現在覺得。
做小也沒什麼不好的。
做人正夫,還得時時刻刻提防著那些不知從哪躥出來,就會勾引自家笨色鬼的野男人。
偏偏家裡那笨色鬼好騙好哄還好色,是個極容易被騙的榆木腦袋。
隨便來個長得好看些的,有腦子些,會哭會演戲些的,指不定就把她給騙住,跟著就登堂入室了。
若是正夫,麵對這般情況,看著那兩眼沉沉實際眼神清澈的笨色鬼,還有她身邊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的野男人,就算是氣得想要嘔血了,也隻能強行擠出笑來,裝出一副賢良大度的模樣。
——狐迦樂可裝不了一點。
但讓他做小就很簡單了。
他就是那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的野男人嘛。
根本無須考慮什麼賢良不賢良,大度不大度的事。
隻要專心想著怎麼把那好騙的笨色鬼勾搭過來,讓她迷上自己陪著自己給那正夫添堵就成了。
這種事,狐迦樂還是挺願意乾的。
彆說,這麼心態一變,狐迦樂本來瞧見阿林而有些泛冷沉抑的心情都變得好多了。
撐著側頰緩緩說出那話時,眼底都掠過零星愉悅。
反正現在,要急的並不是他了。
狐迦樂側眸瞥著阿林,等著她的反應。
……
昨夜她已答應讓我做小。
你的意見呢?
主君?
青年簡單的話語飄進阿林耳中。
在暢通無阻地穿過阿林腦中後,又從另一邊耳朵飄出——但青年的聲音沒有飄遠,而是如蕩秋千一樣,又陡然落下,重新飄回了阿林腦子裡,再從最開始那隻耳朵飄出,如此反複。
“啪嗒。”
比阿林聲音先出來的,是兵刃落地的聲音。
周圍一眾護衛,包括馬車裡的狐迦樂跟阿林自己都順著聲音看去。
隻見那本來藏在阿林袖管裡的鋒利匕首,這會正直愣愣地躺在石磚地麵上。
銀白的刃麵在不算明亮的天色裡,如一條翻了肚皮的死魚,詭異折射出尖銳慘白的光。
周圍一陣寂靜。
片刻,阿林在狐迦樂跟周圍一眾護衛的注視下,彎腰將那匕首撿了起來,重新放回了袖子裡。
再次抬頭看向馬車裡坐著的狐迦樂,阿林的表情已經變得平靜許多了,“你拿沒拿阿今的錢?”
狐迦樂半邊眉頭幾不可察地擠了一下。
阿林的反應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不吵不鬨甚至都沒有傷心生怨……隻是追問錢?
狐迦樂目光沒動,看她半晌,還是淡淡出聲順著她的話說了,“她是想給我……但我不缺。”
阿林直接略過了他前麵那句話。
這就是沒有拿錢的意思了。
心底的石頭慢慢放下,阿林也不覺得他這會是在跟自己撒謊。
看著狐迦樂那雙深邃鳳眸,阿林也隱隱猜得到他這會在想些什麼。
阿林在臉上擠出一個還算平和的笑來,回答狐迦樂剛剛那個問題:“既然阿今都同意讓你做小,那我也不好再說什麼了。隻是……”
隻是?
狐迦樂本能地覺得她說不出什麼好話來,神色不見明顯變化,但眼神卻涼了幾分。
而阿林此刻已將視線下移,再次認真地看起了狐迦樂的脖子。
狐迦樂坐在車裡,光線昏暗,剛剛粗粗一眼阿林也沒打量清楚,就被阿姐可能被這淫魔欺負了的事刺激得頭腦發熱……
但現在這麼仔細一看。
阿林發熱的大腦便開始迅速降溫了。
也說了,她畢竟在探竹軒裡待過。
那些公子伺候恩客後的模樣她見得多了。
就狐迦樂這耳朵脖子……甚至是手腕、手臂上的這些個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