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
解決了丹藥的問題後,朝堂上變得平靜了很多。
雖然還有臣子在堅持不懈地給唐今上諫,勸她遣散那群方士,不要信奉長生求仙之道。
但許多臣子私下裡已然冷靜了下來。
她們其實沒那麼擔心唐今求長生的事,她們主要是怕唐今為了長生,去吃那些騙子方士煉出來的丹藥,反把自己吃出個好歹來……
如今解決了這最擔心的問題,對於唐今要求長生這事,她們也就沒有那般抵觸了。
畢竟唐今雖然說著要求長生,但也隻是召集一群方士煉藥尋仙而已,動用的錢財也都是皇帝自己的私庫,沒有像曆史上那些個昏君一樣做什麼大興土木勞民傷財的事……
真不愧是她們陛下。
不少人甚至愈發覺得她們陛下聖明了。
人生在世怎可能沒有個人好惡呢?
她們陛下好求長生,卻還能保持自我克製,不讓自己的喜好動蕩社稷江山,這才是真正聖賢明德之君啊。
對於臣子們的這種態度轉變,唐今當然是有所察覺的。
除去無奈地笑,唐今也隻能看著年曆表思考自己該怎麼逐步變得昏庸了。
按照衛琢的說法,她能活到六十八歲……
也就是還有二十三年。
昏庸得太早不好,容易影響新政的實施,會讓那些才被她打壓進泥土裡不久的蟲子,又聞著味道爬出來作亂。
昏庸得太晚也不好,時間太短不足以讓百姓官員認清皇帝對社會的危害,也無法給革新派發展壯大的時間……
唐今又翻了一會曆表,最終定下了一個徹底變得昏庸的日期。
……
知道結局後,那些原本好像很難接受的過程,也變得容易接受起來。
衛琢還是跟以前一樣,每天守著直播間見唐今,跟她分享他的世界,跟她說話,跟她膩歪,或者聽她講課。
而唐今也將那些不能和臣子們抱怨的話都說給他聽。
關於愛卿們的過度忠心,關於佞臣們自以為是的小聰明。
唐今有意無意地模糊了她這邊的時間變化。
他們看對方的視角是十分狹窄的。
隻要唐今稍稍注意一點,就可以讓衛琢意識不到她這邊的時間變化。
她這邊的世界是過去了一年兩年還是三五年,光從她的臉上還沒那麼容易看出來。
衛琢也發現了她的意圖。
隻是這一次,不管他願意與否,他也隻能保持沉默。
但偶爾,在和唐今說話的時候,注意到她眼尾不知何時出現的細紋,注意到她鬢邊又多出的幾縷白發,他還是會克製不住地低下腦袋。
將酸澀發熱的眼睛,藏到散落的發絲之後。
……
一個人究竟要做多久的心理準備,才能平靜接受愛人的離去呢?
一個月,兩個月……
衛琢原本以為自己總能做好準備,至少在最後一天可以不要哭,可以開心地跟她分彆,不要讓她在最後還擔心自己。
可是距離二十六歲的生日越來越近,衛琢心裡那種仿佛踩空般的不安與恐慌卻越來越嚴重了。
手機裡的直播間不再每天都出現。
——其實以前直播間也不是每天都出現的。
最開始這個直播間出現的時候,甚至會連續半個月都不出現。
那時候衛琢都沒有丁點兒的感覺。
可是現在,隻要當天直播間沒有出現,衛琢就會焦慮得抱著手機難以入眠。
如果連續兩三天都看不到直播間,他就幾乎做不了任何事情。
這毫無疑問嚴重影響了他的工作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