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唐今再次睜眼,是被耳邊的咳嗽聲給吵醒的。
她順著聲音看去,就見原本還讓她枕著腿的青年這會已經歪倒進了抱枕堆裡。
一張清雋俊美的臉被燒得通紅,乾燥起皮的唇瓣無意識張合著,從中溢出的呼吸微弱,又較平時更為急促。
他又咳了幾聲,眉心緊擰似乎極不舒服,但一雙眼睛又緊閉著,仿佛陷入了噩夢般睜不開。
唐今清醒了一會,伸手過去碰他額頭。
初碰上,指尖傳遞過來的熱意便讓唐今側眸多看了一眼。
而或許也是貪戀她指尖的溫度,那燒得糊裡糊塗的男人在她手指碰過去後,也不自覺把腦袋往她手心的方向靠。
直到整個額頭都躺進她冰冰涼涼的掌心裡才作罷。
“有藥嗎?”
唐今抽回手,冷淡問他。
問了好幾遍,他才有一點模糊的意識,啞聲喃喃,“櫃子……裡。”
眼前能看見的櫃子不多,唐今把幾個櫃子都打開看了一遍,總算找到幾盒擺放在一起的感冒藥。
但都是些解熱清毒的普通感冒藥,對於他現在的高燒派不上太多用場。
而且。
唐今翻過藥盒,看著那上麵標注的,隻有一個月就到期了的藥品有效期,對身後那位相宜老師的貧窮程度又有了一個新的了解。
艾瑟倫什麼時候這麼苛待教師了,讓教師連盒好的退燒藥都買不起。
唐今將藥放回原處,拿出手機發了幾條消息出去。
沒一會,門口就傳來了規律的敲門聲。
……
沒有去醫院,專業的醫護人員們直接在相宜家裡,用最快的速度給他掛上了點滴。
說到底他也不是什麼大病,就是發燒而已。
雖然四十度的高燒是有些危險,但檢測過沒有其他並發症後,這治起來就比較簡單了。
一眾醫護人員確認了相宜的體溫在逐漸下降後便陸續離開,隻留下兩位守著,負責監視情況。
唐今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看著平板。
平板是秘書給她帶過來的,平時這個點她都會在住處處理事務,但今天她在相宜這邊,秘書就給她把平板文件帶過來了。
“明天的早餐需要給您送到這邊來嗎?”
“嗯。”
“好的,那明早七點我會讓人將早餐送來。”
沒有半點要過問相宜這個人是怎麼回事的意思,在確認完唐今的需求後,秘書就帶著一眾人離去,屋子裡很快隻剩下了唐今跟兩個守夜的醫生。
當然還有沙發上昏睡著的相宜。
外麵的雨不知何時停了,但窗外仍是漆黑一片,連零星的月光都瞧不見。
距離天亮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唐今看著手機上的時間,良久,點開音樂軟件,搜索起搖籃曲安眠曲之類的關鍵詞。
連續聽了很多首,卻都不像是相宜哼的那首,困意自然也是沒有半點。
“嗡,嗡。”
兩聲短暫的嗡鳴忽而從旁邊的沙發上傳來。
唐今偏頭,看見沙發縫隙裡亮起的微弱的光。
是手機。
相宜的。
不知什麼時候掉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