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咳咳。”
天氣轉涼,校園裡不少學生老師都生了病,聽見咳嗽,女教師抬頭望去,“相老師?你也感冒了?”
正在飲水機前接熱水的相宜動作頓了頓,不太自然地將毛衣的高領往上拉了拉,“嗯……好像有點。”
“哦喲你這嗓子,肯定是感冒了,我說你今天怎麼穿毛衣呢……奇怪,你前段時間感冒不是才剛好嗎?”
女教師隨口說了一句,不等相宜回答就抽出一包感冒靈,“來來來,拿去衝一下,彆又加重了。”
“謝謝組長。”相宜接過,端著杯子坐回了位置上。
等到女教師的注意力從身上轉開,他撕開感冒靈包裝混著熱水喝了下去。
仰頭間,修長脖頸從米色毛衣的高領下露出,其上幾道若隱若現的暗色瘀痕異常紮眼。
……
中午時分相宜又帶著飯盒去了小圓亭。
今天沒有什麼太陽,天空是亮的,但雲層很厚,樹林裡時不時刮過一陣冷風,卷起地上褐黃的枯葉。
相宜將飯盒擺好,低頭在旁邊的位置上坐下。
披散著長發的青年眉眼懶倦,拿筷子夾起麵前的土豆絲看了一眼。
“今天沒放薑呢。”
相宜握著筷子的手頓時緊了緊,唇瓣不由自主地張合想要解釋,可腦子裡又遲遲想不出一句合適的話語來。
好不容易想出來了,抬眸看,青年已經安靜吃起了飯,半絲沒有要跟他交流的欲望。
相宜慢慢抿住了唇,好半晌,他也低下腦袋去當自己什麼都沒聽見地繼續吃飯。
一切好像就和之前一樣。
仿佛什麼都沒有變。
但或許是受今天這壓抑天氣的影響,圓亭裡的氛圍也一直彌漫著一種說不上來的冷意。
就仿佛置身於無形的冰室之中,外頭是陽光明媚,可身處冰室之內的人,隻能聽見嘀嗒、嘀嗒,冰水隨著時間一起消融的聲音而已。
“老師的照片好像很賣座。”
午休時間接近結束,好像終於走到了迷宮的出口瞧見了光,可青年淡淡的嗓音卻又一下將相宜拉回了最冰冷的黑暗裡。
相宜臉色有些僵,勉強擠出一個笑,“我……”
“啪。”
唐今按下了筷子。
“給我看看老師是怎麼拍攝的那些照片吧。”素色的冷眸裡倒映相宜發白的麵孔,她用輕輕的語調丟下一把貫穿他血肉的利劍,“我很好奇。”
幽寒仿佛蟻群從腳底一點一點往身上爬,直至最後將相宜的身影完全吞沒。
唯有僵硬顫抖的眼球好像還在無聲嘶吼著向人求救。
可是。
又有誰能救他呢。
……
藏藍色的西裝外套掛上了黑胡桃的落地衣架。
相宜低垂的眼睫輕顫,良久,指尖捏著內襯毛衣的邊緣慢慢往上。
空氣裡的涼意絲絲縷縷纏上腰腹。
激得皮膚生出一片片細小的雞皮疙瘩。
身後那道視線也是冷的。
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冷得沒有一絲情欲的色彩。
可落在肌膚上,就叫肌膚生出一種火辣辣的名為羞恥的疼。
相宜緩緩褪下了身上最後一件衣物。
“轉過來。”
相宜轉過身。
他沒有抬頭去看,也想象不出她此刻會是怎樣的表情,是嫌惡嗎?是嘲弄嗎?還是依舊那樣冷淡沒有表情……
唐今從旁邊的衣櫃裡挑了件衣服丟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