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在家歇了幾日後,唐今又開始去逛花樓了。
不過這一次她節製了許多,不再日日都去,而是隔個三五日再去一次,也多花了些銀子,哄了幾個館子裡的小相公小僮仆,讓他們幫她留意通判那個相好的事。
這樣一來,她的身體就不至於撐不住了。
不過銀子倒是去得比之前快了許多……
唐今又去書畫鋪找魏掌櫃談了幾筆生意,如今她的身價可是大有不同了,和之前一樣的四幅扇畫,魏掌櫃一次就給了她二十兩銀子。
除此外,還有人想找“金買醉”定製一幅畫作。
“金買醉”是唐今賣畫時用的假名,有人邀作,估計是張縣令送給知府的那幅祝壽圖幫她揚了名聲。
唐今看了下對方的定製要求,又看了看對方出的金額,便應下了這一單。
不過這一次她和書畫鋪的分成不再是五五分了,而是七三分,書畫鋪隻拿作為中間人的三分利。
若無意外,以後她與書畫鋪也都是七三分。
讓這三分利出去唐今並不心疼,除了書畫鋪會給她提供最好的作畫材料外,這三分利還有一個保密費的作用,
唐今用假名賣畫,自然是不希望引起通判那些人的注意,書畫鋪如今是唯一知曉“金買醉”真實身份且能與她合作的鋪子,為了其自身的利益,魏掌櫃也絕不會向外界主動透露她的身份。
雖然不指望這樣就能完全遮掩身份——
像通判那些人若有心要查,多半還是能查到她身上來的。
但使用假名,是能讓通判那些人不那麼早地注意到她,放鬆對她的警惕的。
唐今抱著銀子畫紙歸家,剛走進院裡,手背微微一涼,她抬起頭,就見天空飄下了如灰絮一般的細雪。
不知不覺,時間已過去快兩個月了。
“吱呀”一聲,剛剛睡醒的嵇隱推門而出,先瞧見她,又順著她的視線瞧見天空飄落的雪,也微怔住了。
唐今抱著一堆東西跑過去,淺眸輕彎,“阿兄,你猜我今日要送你什麼花?”
嵇隱回過神,視線落在她袖口不慎露出來的那一點嫩黃上,本欲開口,瞧見她眼裡那興致勃勃的期待,到嘴邊的話又變了,“山茶花?”
“錯啦,是臘梅。”唐今將藏在袖裡的那幾枝蠟梅拿出,“今日正好下雪,雪景配梅花,再配阿兄這位美人……”
被他輕輕瞪了一眼,唐今又趕忙哄,“阿兄若喜歡山茶花,我明日再給阿兄摘。”
“……貧嘴。”
她說話真是越來越不著調了。
嵇隱收下那幾枝臘梅,順手撫去她肩上的雪,“想吃什麼?”
唐今眼睛一亮,又扭捏,“方才在街上,瞧見有賣餃子的……皮薄個大的肉餡餃子。”
她這是又饞肉吃了,嵇隱把她推回她自個屋裡去,插好蠟梅,洗漱一番,便進了廚房。
唐今一邊收拾書房構思畫卷,一邊等著熱騰騰的餃子出鍋,不過很可惜的,最後嵇隱端出來的並不是餃子,而是兩碗疙瘩湯。
“家中沒有肉了,明日再給你做餃子。”嵇隱解釋。
白吃的飯有什麼好挑剔的。
唐今乖巧應了聲好在嵇隱身邊坐下,吃了兩口還不忘誇誇:“阿兄這疙瘩湯怎麼也做得這般好吃的,要我看當一主廚還是委屈了阿兄,阿兄就該自己開一間酒樓,屆時必是賓客如雲。”
又在說這些胡話了。嵇隱低頭吃著自己的那份,不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