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把嵇隱送到花樓後門,唐今就打算走了。
嵇隱拄著拐杖頗為疑惑地看了她幾眼,看得她忍不住問:“怎麼了?”
“……沒什麼。”嵇隱扭頭就要進門,唐今直接一伸腿把他絆倒,又在他真的要摔著前一把把他抱住。
嵇隱輕鬆就被她給點著了怒火,氣得耳根發紅,直拿拐杖敲她,“你做什麼!”
唐今撒開他讓他站穩,麵對他瞪過來的滿是怒火的眼神隻是一臉無辜地問:“阿兄,其實我有個看到人有話不說就難受的毛病。所以阿兄,你想說什麼?”
嵇隱憋了一會,又憋出一句“混賬”罵她,但氣勁上來也愈發不肯跟她說了,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就要進花樓。
唐今這次不伸腿絆他了,直接放出藤蔓悄咪咪地在他腿前一絆——
然後又一把把他抱回來,還笑他:“阿兄怎麼回事,怎麼這大平地的也能絆著?”
嵇隱不知這次又是她搞鬼,氣惱之餘也羞窘得厲害,自己都忍不住低頭看了眼麵前平坦的道路。怎麼回事……
但不耽誤他去拍開唐今的手,“你少抱我……”
把他當作那些相公了嗎?抱了又抱的。
唐今癟嘴,不服氣,“往日也沒少抱啊。”
她還敢提!
一想起之前以為她是“阿弟”,每次都任由她抱上來沒有推開,甚至……還主動回抱她……
嵇隱惡狠狠瞪了她一眼。
唐今咳了一聲還是稍微有那麼點心虛的,鬆開他,但又趁他一個不注意直接把他的拐給搶了,高高舉起,“你還沒說方才想說什麼呢?阿兄。”
是不是又想說感謝她的話,但又不好意思了?
想說就說嘛。
她最喜歡看阿兄這副彆彆扭扭,忍著羞又很真誠地跟她道謝的模樣了。
唐今心裡想得很美。
而嵇隱試圖搶回她手裡的拐未果後,也氣得咬緊了後槽牙,“……我就是想問你怎麼不進去!”
“……嗯?”唐今回神看他。
嵇隱一把搶回她手裡的拐,幽紫眸子又冷冷橫了她一眼,“你不是最愛跟相公們廝混了?都走到花樓門口了不進去?”
唐今:“……”
唐今:“阿兄想說的就隻是這個?”
“不然?”嵇隱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衣裙,也不理她了,拄著拐生怕她再來鬨他似的,飛速就進了門。
唐今站在門口沉默半晌,嘟囔了一句:“臭阿兄……”
把她當成什麼人了真是……
她今天都沒塗臉,不是相公們印象裡的“李四娘子”模樣,肯定不會進去的好不好?
要不……
回去塗個臉再來?
唐今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地回家了。
……
拄著拐杖進到廚房,周圍正在備菜的僮仆們頓時好奇地看了過來。
他平日雖冷冰冰的一個人,但實際對僮仆們也不錯,因此在看了他一會兒後,有幾個僮仆圍了上來,問他這是怎麼回事。
嵇隱回了句“摔著了”便不再多說。
僮仆們看他不方便,便又去找了一把高些的椅子放在他旁邊,方便他站累了就坐下歇息。
沒一會龜公也來後廚裡看了一眼,一瞧見嵇隱的腿頓時就陰陽怪氣起來,“你這樣還能做菜嗎?可彆把我這些菜都毀咯。”
嵇隱理都懶得理他,油燒熱了直接就一把蔥蒜撒下去,冒起的煙頓時嗆得龜公咳嗽,連連後退好幾步。
“我這才上的妝!”龜公罵了他好幾句不中聽,又直翻著白眼走了,“真是的……也不知李娘子今日來不來,叫她聞見我這一身油煙味豈不掃興?不行我得換身衣服去……”
就那麼一下能沾到多少油煙味。
嵇隱冷著臉翻炒飯菜,鐵勺與鍋麵相撞,發出一下一下的哐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