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自己和麵前的人類都是元嬰期大圓滿的修為,境界相當,但就憑借剛才對方的法寶簡簡單單流露出來的威能來看,土甑心知肚明,自己若不拚命,是打不過對方的。小小白色飛刀之速銳精準已遠超尋常法寶,分明是準化神級的法寶,已經被主人祭煉得如臂使指,應當是溫養多年的本命法寶了。對方竟能同時操控兩件此等法寶,實力之強,遠非表麵境界所能衡量。更可怕的是,對方似乎並未儘全力,看其眼神中的戲謔與從容,分明就是一副貓戲老鼠的姿態,這樣的發現著實是令土甑脊背發涼。
就目前而言,土甑最迫切的是先弄明白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倘若他們之間存在什麼誤會,倒也不必去損耗好不容易修來的修為去拚命了。畢竟修道不易,數百年苦修方有今日成就,若因一場誤會而隕落於此,實在太過冤枉。所以土甑自然是不想激怒對方,更不會愚蠢地問出“你是何人”這樣極易惹怒對方的話,此等言語無異於自找麻煩,隻會加劇自己現在麵前的衝突。
土甑斟酌了一下,強壓心中驚疑,竭力使語氣顯得平和,甚至帶著一絲謙卑與試探,用儘量緩和的語氣說道:“閣下氣宇不凡,在下自認為沒有招惹過閣下,不知是否有什麼誤會?”
土甑話音剛落,劉宏卻猛地一握拳,體內狂猛的妖力立刻江河決堤,轟然噴薄而出。刹那間土甑周身衣衫光芒一閃,化作光點消散於無形。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層流轉著七彩光華的貼身華服,獻出真身的瓊華華美至極,仿若天工織就,靈光熠熠,此時的劉宏披著星辰站在土甑的麵前。隨即,一層青黑色的鱗甲自劉宏皮膚之下迅速蔓延,覆蓋在了瓊華之上,鱗片很是鋒利,邊緣泛著幽光,關節處生出尖銳骨刺,嚴嚴實實地將劉宏全身都遮蔽了起來。他的麵容也隨之被遮蔽,整個人瞬間變成了一頭長相猙獰的怪物,妖氣衝天,煞氣逼人。行動間鱗甲摩擦之聲宛如毒蛇吐信,令人聽的隻感覺起一身雞皮疙瘩。
劉宏一步步慢慢地走向土甑,每一步落下,地麵便閃動起了明亮的紋路,震得整個陣法空間微微顫抖。劉宏的聲音顫抖,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一字一句地說道:“誤會?哪裡有什麼誤會?想來你是記不得我了!不過沒關係!你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想!”
土甑小小的鼠目之中凶光一閃,心知再無轉圜餘地。對方完全就是一副不想與之對話的樣子,言語之中已無半分餘地,唯有死戰一途。既然如此,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土甑不敢再有絲毫猶豫,身軀驟然一縮,縮至巴掌大小,渾身土黃色毛發根根豎立,形似一枚蓄勢待發的彈丸。下一刻破空聲尖銳響起,土甑的速度飆到了極致,繞著劉宏急速地轉起了圈來。
土甑的身形在空間中畫出了一道又一道的殘影,這些殘影都是高速移動下留下的真實軌跡,每一具都蘊含著致命一擊的可能。轉瞬之間,土甑的殘影便布滿了劉宏上下左右各個方向,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好像有千百個土甑同時現身,將劉宏圍在中央,形成一道令人眼花繚亂的死亡之環。殘影之間氣息相連,妖力互通,竟隱隱構成一座小型幻陣,試圖擾亂劉宏的感知。與此同時土甑祭出的正四麵體卻反其道行之,正四麵體非但沒有隨他縮小,反而急速變大,轉眼間化作一座小山大小,帶著碾碎萬物的威勢,直接朝劉宏的腦袋上狠狠砸了下來!這一攻一守,一虛一實,配合得天衣無縫,正是土甑賴以生存的正麵搏殺之術,對於它這樣的刺客來說,說不得什麼時候便要與敵人正麵搏殺,縱使不擅長,但有這樣的手段也是很正常的。正四麵體下落之際,空氣被擠壓得發出爆鳴,空間中濃鬱的天地靈氣被無形氣浪掀飛,聲勢極其駭人。
劉宏麵對這鋪天蓋地的攻勢,卻隻是先閉上了眼睛,聆聽著四周的風聲,劉宏這個樣子在土甑看來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在積蓄力量。就在正四麵體即將砸中劉宏天靈蓋的刹那,劉宏猛然睜開雙眼,瞳孔中似有雷霆炸裂,雙眸赤紅如血。劉宏不閃不避,右拳猛然轟出,拳風撕裂空間,發出了常人無法聽到的爆鳴,裹挾著萬鈞之力,狠狠砸在了正四麵體之上。
“轟!”
拳與法寶相撞,震得整個陣法空間嗡嗡作響,靈光閃動,二者接觸位置的空間龜裂開來。正四麵體劇烈顫抖,表麵靈紋明滅不定,竟被這一拳硬生生震停在半空,無法再下落分毫,拳勁餘波擴散,震得土甑布下的殘影都為之一滯。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白光閃動,寸許長的雪白飛刀在劉宏腦後憑空出現,凝雪電射而出,精準無比地擋住了從死角突襲而來的土甑本體。
“叮!”一聲脆響,利刃指尖彈,冰珠落玉盤,清脆中還帶著金屬的冷硬。
“啊——”的一聲慘叫,小小的土靈鼠在和凝雪碰了一下之後翻身落地,身形踉蹌,連連後退。隻見土甑的雙爪上血流如注,一對足以撕金裂石的鋒利雙爪竟被凝雪削去了一塊!劇痛鑽心,他不可置信地吼叫著,聲音中滿是驚駭與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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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這不可能!你怎麼可能速度比我快?!”土甑乃土靈鼠一族,天生擅長隱匿刺殺潛伏,極致的速度便是其基礎,單以速度論同階之中罕有敵手。可方才一瞬,他分明感覺到凝雪出現的速度比他的思維還要快!雪白飛刀早已預判了它的軌跡,就等在這裡,隻待它來自投羅網。這已非什麼速度之差了,而是對方對此間戰場的絕對掌控。
一拳擋住正四麵體之後的劉宏身形閃動,也是畫出了道道殘影,這些殘影比土甑的更多更密更真實,萬千殘影同時存在於空間的每一個角落,他以比土甑更快的速度直接衝到了土甑的麵前,右腳高高抬起,裹挾著萬鈞之力,朝小小的土靈鼠一腳踩下!
這一腳看似簡單,實則蘊含極為可怖的力道,尋常生靈在這一腳之下估計得被踩散成肉眼無法看到的塵埃。土甑抬頭望去,竟覺這隻腳從四麵八方同時壓來,上下左右前後六麵皆有巨足降臨,封鎖了所有閃避角度。土甑避無可避躲無可躲,整個天地都在這一腳下崩塌,連空氣都凝固成鐵壁。
生死關頭,土甑咬緊牙關,直接身軀一卷,變成了拳頭大小的一個土黃色的小球,表麵靈光流轉,看似柔軟卻極為的堅韌,和非牛頓流體很是類似。土甑不退反進,借地麵反彈之力,迎著劉宏踩下的大腳撞了上去!
“轟”一聲巨響,震耳欲聾,整個陣法空間都為之震動,空間龜裂,靈氣飛揚,萬千靈光八方激射,氣浪翻滾,將殘餘的殘影儘數吹散。
劉宏隻感覺腳下傳來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像是踩中了一座噴發的火山,那股力量自腳底直衝而上,震得他經脈微顫,整個人被這股力量頂得直接離開了地麵。然而劉宏的掌控力很不錯,身體在騰空之後,一個後空翻便將力道巧妙卸去,隨即身形一轉,又朝土甑踩了過去,動作連貫,行雲流水,毫無滯澀,那股巨力反而成了他借勢騰挪的助力。土甑則被劉宏剛才這一腳踩得鋪在了地麵,變成了一個鼠餅,但土甑借力反彈,速度反而更快,身形化作一道黃光,在千鈞一發之際閃避開來,險之又險地躲開了劉宏再次踩下的一腳。土甑落地後立刻弓身蓄力,雙目死死盯著劉宏,渾身肌肉緊繃如拉滿的弓弦,隨時準備下一次搏命突襲。
劉宏一腳踩空,毫不遲疑,右拳再度轟出,拳風化龍,撕裂空間,直取土甑胸口。拳未至,拳風已壓得土甑毛發倒豎,呼吸困難,皮膚隱隱作痛。就在此時,被震停的正四麵體法寶也重新調轉方向,帶著震怒之意緊追了上來,直接朝劉宏的後腦狠狠砸下!這一擊,凝聚了土甑全部心神與妖力,誓要將劉宏頭顱砸成齏粉。法寶表麵靈光暴漲,邊緣泛起土黃色的鋒芒,威勢比先前更盛三分。
然而沒想到的是劉宏頭也不扭,管也不管,好像身後空無一物。白光與無影無形同時閃動,兩聲清脆的“當當”聲傳出,隻見正四麵體對著劉宏的這一麵突兀地出現了兩塊破損,凝雪與影刺兩件準化神法寶自虛空中探出,精準無比地擊中正四麵體的本體,兩件準化神法寶不僅將其擋了下來,更直接對正四麵體的本體造成了傷害!正四麵體堅硬無比的法寶表麵竟被硬生生崩出兩道裂痕,靈光黯淡,威能大減,甚至發出一聲哀鳴的嗡響。與此同時劉宏的一拳也直接打在了土甑的身上,拳力轟然爆發,直接又將土甑打飛了出去,撞在陣法邊緣的光幕上,又彈回地麵。然而這樣猛烈的一擊,對土甑卻造成不了什麼傷害。
和雷鳴一樣的轟隆隆聲不斷在複合陣法構築的封閉空間內響起,聲音沉悶持續,好似遠古巨獸在胸腔中擂動的心跳,又似大地深處岩漿奔湧的咆哮。每一次劉宏的拳頭腳麵與土甑相撞,都會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夾雜著靈氣撕裂的尖嘯和骨骼摩擦的咯吱,空間被強行扭曲的嗡鳴在陣法四壁之間反複回蕩,層層疊加,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節奏。靈氣濃霧彌漫,致命攻擊激射,空間早已被砸出無數難以短時間修複的創口,邊緣殘留著尚未消散的妖力餘波,微微閃爍著土黃色與青黑色交織的光暈,此時空間的傷疤在無聲呻吟,整個空間的空氣都因這連綿不絕的碰撞變得混亂不堪,每一次妖力呼嘯都帶著鐵鏽的腥氣與灼熱的痛感。
然而儘管動靜如此駭人,土甑的狀態卻一直保持得出奇地好。他雖被一次次轟飛砸落彈起,身形狼狽,成了個滾地葫蘆,不斷地在翻滾撞擊彈跳,卻始終未見受傷之態,甚至連氣息都未顯紊亂,藥力起伏依舊平穩。他的鼠目始終半眯,眼神深處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冷靜與算計,這場看似一麵倒的毆打,不過是它精心設計的棋局中的一環,每一下擊打都是它默許的鋪墊。土甑之所以甘願被劉宏像打網球一樣反複擊打拋擲踐踏,根本不是無力反抗,反而是正在默默準備著一記足以扭轉乾坤一錘定音的殺招。土甑深知劉宏實力強橫,法寶淩厲,凝雪與影刺皆為準化神級,正麵硬拚毫無勝算,唯有以退為進,以身為餌,借對方看似狂暴實則留有餘地的攻擊,為自己爭取至關重要的時間。土甑特殊的絕強防禦方式,也就是這種化剛為柔卸力於無形的肉體天賦正是他拖延時間的最大依仗。每一次被擊中,土甑都在悄然運轉此術,將衝擊之力卸去,同時暗中積蓄妖力,凝聚殺機,土甑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力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彙聚壓縮,即將達到臨界點。
又是一聲巨響傳出,劉宏的拳頭再次與土甑狠狠撞到了一起。拳風化龍,裹挾著萬鈞之力,將土甑再次轟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土黃色的弧線,重重砸在陣法邊緣的光幕上,又反彈回地麵,激起一片空間漣漪。然而這一次,土甑沒有立刻彈跳而起,反而是止住了身形隻是緩緩站直了身子。土甑用陰森的目光看著劉宏,土甑的嘴角竟咧開一個猙獰的得意笑容,鼠臉上的笑容中既有壓抑已久的瘋狂,也有即將反殺的快意,更有一種大功告成的篤定。
“哈哈哈!”他忽然仰天狂笑,聲音尖銳刺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與輕蔑,每一個音節都充滿了勝利在望的癲狂,“愚蠢的人類!我是在等殺招,你是在等什麼?看你也不是很聰明的樣子!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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