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強者緘默無聲,直接袖袍一卷,一道無形禁製已將這個生靈牢牢鎖住。後者雖奮力掙紮,卻是蚍蜉撼樹,毫無作用。轉眼間便被生擒活捉,破破爛爛的黑袍自然落入渡劫強者手中。經初步查驗,此袍材質奇特,非絲非麻,亦非什麼高級靈物所織,袍上雖有破損,但結構尚存,隱隱有奇異紋路流轉。
消息迅速傳回了鈞天島,不出三日這件黑袍便被送至某頂尖宗門的煉器殿中。各大頂級宗門聞訊,紛紛派人前來“商議”,實則皆欲分一杯羹。最終在多方博弈之下,黑袍被各大宗門共同掌控,由最精於此道的煉器大師牽頭,聯合研究。
霧縠島自古未被開發,其下資源之豐,足以令任何宗門垂涎三尺,傳說中有上古仙人遺留的洞府,有能助人突破瓶頸的靈藥,更有能煉製仙器的稀有礦脈。若能破解黑袍之秘,或可借此突破霧縠島的封鎖,攫取其中寶藏。
研究持續了許久,期間無數材料被嘗試,無數陣紋被刻印,無數靈火被催動。煉器殿內日夜不息,爐火熊熊,靈光閃爍。大師們反複分析黑袍纖維的構成,試圖還原其編織之法;陣法師則研究其上隱現的紋路,推測是否為某種防護陣圖;甚至有魔道宗師嘗試以毒攻毒,打算生祭活人配合使用。他們動用了最頂級的寶物,甚至不惜損耗壽元施展秘術,隻為解析一絲微弱卻關鍵的防護機製。終於仿製品問世,雖無法百分百複刻原袍的材質與結構,但在多次實驗中證明,仿製黑袍足以抵擋霧縠島表麵劇毒霧氣好幾息的時間,雖然短暫卻已足夠讓大乘修士冒險一試。
消息傳出,舉島震動。不久後,一名年邁的大乘修士主動請纓。他壽元將儘,飛升無望,願以殘軀為宗門探路。他穿上三層仿製黑袍,在數十位同階修士的注視下,毅然踏入霧縠島邊緣。起初一切順利。黑袍果然生效,毒霧被隔絕在外。他麵露喜色,加快腳步,眼看就要穿過霧障,進入島內。
可就在此時——天地驟變!
原本靜止的空間裂縫此刻成了被喚醒的巨獸,瘋狂撕裂虛空,無數道肉眼可見與不可見的裂隙自四麵八方湧來,儘數鎖定這名大乘修士。每一道裂縫中逸散出的力量,竟都不弱於大乘強者的全力一擊!這些攻擊並非無序,反而似有某種意誌在操控,精準狠辣,不留餘地。空間在此刻被一隻無形巨手揉捏,發出刺耳的撕裂聲,連光線都被扭曲。而這名大乘修士倉促應對,法寶齊出,神通儘展,周身靈光暴漲,試圖撐起一片安全領域。然而空間裂縫的數量實在太多,攻擊角度刁鑽至極,防不勝防。不過數息,三層黑袍儘數粉碎,毒霧趁虛而入。他慘叫一聲,肉身迅速潰爛,神魂亦被空間亂流絞碎。
一代大乘,就此隕落。
目睹此景的眾修士無不駭然。他們終於明白:霧縠島上之危險絕非他們這些還未成仙的修士可以抗衡,任何試圖強行闖入的大乘修士都將遭到天道級彆的反噬。空間裂縫的暴動,任何大乘強者都能看出這是來自規則層麵的懲戒。整座島嶼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禁製,不容外人褻瀆。自此,所有大乘修士對霧縠島心生敬畏,再無人敢輕言親自探查。確實如此,既然霧縠島能夠對大乘修士造成致命傷害,又有哪一位大乘期修士願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探索那片絕地呢?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實則直指修真界最核心的生存法則。
修行之路漫長孤寂,動輒千年萬載,其間要經曆心魔劫雷不知凡幾,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滅永世不得超生的結局。能走到大乘這一步的,無不是天資卓絕氣運深厚意誌堅定之輩,他們早已超脫凡俗生死,舉手投足可引動天地法則,一念之間能令山河改道日月無光。這樣的人物豈會為了一個連真相都未曾窺見的島嶼就輕易賭上自己苦修萬載換來的道果呢?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宗門乃至整個勢力體係的定海神針,是威懾敵對勢力的終極底牌。哪怕隻是受一點輕傷,都可能動搖飛升根基;若不幸隕落,更是無法估量的戰略損失。因此即便霧縠島蘊藏著傳說中的仙藥或上界之寶,也無人願以身犯險用自己的性命去驗證虛無縹緲的可能。每一位大乘修士心中都清楚,自己的價值遠高於任何未知寶藏,保全自身才是自己最應該做的。
然而讓這些盤踞於浮空島之巔的頂級勢力就此放棄對霧縠島的探索,那更是絕無可能之事。霧縠島自古以來便被視為禁忌之地,其上從未有人踏足,更遑論開發。正因如此,島內蘊藏的資源幾乎可以斷定是完整無缺的,其中或許有上古仙人遺留的洞府,其中藏有失傳已久的無上功法,足以讓一個普通修士一躍成為絕世天驕;或許有能助人突破瓶頸的天地靈藥,服之可增千年壽元,甚至逆轉衰老;又或許埋藏著足以煉製仙器的稀世礦脈,一礦便可鑄就鎮宗之寶,令整個宗門實力躍升一個台階。更重要的是那些神秘生靈的存在本身,就蘊含著顛覆現有認知的可能。如此種種誘惑,足以令任何勢力鋌而走險,哪怕付出慘重代價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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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乎一場前所未有規模浩大的探索行動悄然展開了,一艘艘或大或小的寶船自鈞天島、坤輿島、桃溪島、犀望島相繼升空,劃破長空,浩浩蕩蕩地飛抵霧縠島近前。這些寶船形態各異,有的似巨鯨橫空,通體由整塊寒冰隕鐵鑄就,船身厚重,防禦力驚人;有的似樓閣疊嶂,層層陣法流轉不息,靈光閃爍,兼具攻防與探測之能;還有的形似飛梭,速度極快,專司傳訊與機動偵察。它們並未貿然靠近,而是以極其謹慎的姿態,在距離毒霧邊緣尚有數十裡之處停駐,成三百六十度將整座霧縠島團團圍住,形成一道嚴密的封鎖線。空中有靈禽盤旋警戒,地麵有傀儡列陣待命,整個包圍圈嚴絲合縫,透出一股肅殺壓抑的氣息。每一艘船都保持著安全距離,既不過於靠近以免觸發未知防禦,也不遠離以防失控,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封鎖線,將整座島嶼徹底孤立。
每艘寶船之中,皆有大乘或渡劫境界的頂級強者坐鎮。他們神色凝重,目光如電,透過重重禁製遙望霧縠島,卻始終端坐不動,未曾踏出船艙半步。他們的任務並非親自下場,隻是統籌全局掌控局勢,並在關鍵時刻做出決斷。真正的先鋒,是由他們麾下派出的一支支探索隊伍。這些強者端坐於主艙深處,神色平靜如水,眼神卻鋒銳至極,內心早已將百萬修士視為可消耗的棋子。他們深知,此行不過是投石問路,真正的代價將由他人承擔,自己隻需靜觀其變,等待結果。
這些探索隊自寶船中魚貫而出,蝗蟲般撲向了霧縠島的毒霧。隊伍的組成經過精心設計,力求在風險與收益之間取得平衡。每支隊伍皆以合體期修士為領隊,其下則配有返虛化神元嬰等各階修士,甚至連金丹築基這等低階修士也占了相當比例。這種安排看似奇怪,實則暗含深意,各大勢力顯然在進行一場殘酷的“試錯實驗”:通過派遣不同修為層次的修士進入,觀察霧縠島的反應機製,從而推演出究竟何種修為的修士進入後,既能完成探索任務,又能將傷亡控製在可接受範圍內,最終實現利益最大化。隊伍中的高階修士居後,負責指揮與應變;中階修士居中,維持陣型;低階修士在前,充當探路先鋒。這種層級分明的結構,赤裸裸地體現了修真界的殘酷法則:弱者為強者鋪路,犧牲低階以保全高階。
所有勢力派出的探索隊加在一起,修士總數已逾百萬之眾。這個數字聽起來頗為驚人,足以撼動一方天地。然而當這百萬修士分散投入到霧縠島廣袤無垠的疆域中時,卻顯得是如此稀稀鬆鬆,宛若撒入大海的幾粒沙塵,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規模效應。他們從島嶼的不同方位不同高度同時突入,彼此之間相隔甚遠,信息難以互通,儼然成了一盤散沙。傳訊符、通訊法寶……各種通訊手段在毒霧與空間亂流乾擾下頻頻失效,隊伍之間幾乎完全失聯。這種分散部署雖降低了被一網打儘的風險,卻也使得協同作戰成為泡影,每個人都在孤軍奮戰,無人可依,無人可援。
為了抵禦就連大乘修士都聞風喪膽的劇毒霧氣,這百萬探索者全都統一了裝束。他們身披特製的黑袍,從頭到腳捂得嚴嚴實實,連一絲皮膚都不敢暴露在外。這黑袍乃是各大宗門耗費許多心血,仿照此前繳獲的那件黑色衣袍所製,雖無法完全複刻其神效,但足以在短時間內隔絕毒霧侵蝕。每位修士出發前都反複檢查接縫袖口領口,甚至封住了每一處可能的縫隙。他們呼吸急促,心跳如鼓,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唯恐一個疏忽便萬劫不複。若讓劇毒霧氣進來一點,就連大乘修士都得殞命,更何況是這些修為更低下的修士呢?不過有這些特殊材質的黑袍的保護,倒是這百萬探索者也沒什麼傷亡就直接穿過了劇毒霧氣進入到了霧縠島內。
然而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接下來他們需要麵對的是島上密布的空間裂縫。這些裂縫或明或暗,或靜或動,潛伏在虛空中的空間裂縫隨時準備收割生命。就在探索隊剛剛立足未穩之際,異變陡生。或許是由於進入的合體期修士數量過多,他們身上強大的氣息無意間觸動了某種天地規則,竟直接勾連了天道氣機。刹那間原本尚算平靜的空間驟然暴動,密密麻麻的空間裂縫被激怒而起,瘋狂地朝這些合體修士身上招呼而來。空間被一隻無形巨手撕開,裂痕蛛網般蔓延,發出刺耳的尖嘯。那些裂縫並非靜止,而是活物般遊走合並分裂,每一次閃現都帶著毀滅性的力量。
反應稍慢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數道裂縫同時貫穿,肉身與神魂瞬間被撕扯成無數碎片,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反應快的則立刻施展保命神通,一個閃身便祭出數件備用的黑色衣袍裹在身上,拚儘全力向島外遁逃。然而空間裂縫的攻擊何等迅疾?絕大多數合體修士根本來不及逃脫便已葬身其中,隻有極少數運氣極佳手段通天的幸運兒,才早早反應過來勉強提前飛退,狼狽不堪地逃回寶船。經此一役,霧縠島內再無合體境界的修士存在。實力最強的,也不過是返虛期修士罷了。失去了高階修士的引領,整個探索行動頓時陷入混亂。
值得慶幸的是,空間裂縫似乎對返虛及以下修為的修士並無興趣,不再主動發起攻擊。但這並不意味著安全。麵對下方密密麻麻肉眼難辨靈識難察的空間裂縫網絡,這些中低階修士一時束手無策。他們的神識強度有限,根本無法將下方的裂縫探明。無奈之下各隊隻能動用宗門賜予的靈寵、傀儡、探測寶物……一切能用的東西都被派了出去,先行探路。這些工具雖然笨拙,卻勝在數量眾多,損失了也不心疼。待到它們在前方“趟”出一條看似安全的路徑後,修士們才小心翼翼地開始向下飛行。即便如此,隊伍的排列也極有講究,打頭陣的永遠是修為最低的築基金丹修士,返虛化神等高階修士則穩穩地待在隊伍最後方,以便在危險來臨時有足夠的時間反應和撤退。
可最令這些修士們絕望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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