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_鹹恒紀:恒變無極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822章(1 / 1)

時間在這裡徹底失去了意義,沒有日晷,沒有更漏,沒有晝夜交替的提示,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因劇痛紊亂,時快時慢,時斷時續。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是一炷香?一個時辰?還是一整天?亦或僅僅隻是幾個呼吸?在這片混沌之中,過去與未來都坍縮成了無意義的虛無,隻剩下此刻無休止的折磨。直到頭顱中撕裂的痛感終於稍稍退潮,留下血淚冷汗浸透的地麵,嘯風的雙眼也才終於能夠勉強聚焦,看清了頭頂上方低矮破敗的屋頂。

茅草稀疏枯黃,幾處甚至露出了腐朽的木梁,木頭早已被歲月和濕氣侵蝕得千瘡百孔,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灰黑色,好像輕輕一碰就會化為齏粉。陽光從縫隙間斜射而入,在布滿塵埃的空氣中形成一道道清晰可見的光柱,無數微小的塵埃顆粒在光束中無聲地舞蹈旋轉,構成一幅靜謐卻又詭異的畫麵。嘯風緩緩轉動脖頸,動作僵硬遲緩的很,每一塊頸椎骨都發出細微的摩擦聲,環顧四周。這是一間極其簡陋的屋子,牆壁斑駁剝落得厲害,露出內裡粗糙的土坯結構,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細小的蟲洞和蛛網;地麵是未經任何鋪設的夯土,踩上去會揚起細微的塵土,帶著一股潮濕的黴味和淡淡的難以名狀的腥氣;整個空間狹小得令人窒息,目測不過七八個平方,空空蕩蕩,連一張床榻一把椅子一個陶罐甚至一片碎瓦都沒有,隻有他孤零零地躺在中央,與四壁相對,被整個世界遺棄在此。

“我記得……好像是被空流拽著離開了陣法……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嘯風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在空曠的屋子裡激起微弱的回響,顯得格外孤寂,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乾涸的井底艱難地撈起。記憶像被打碎的琉璃,散落在意識的角落,尖銳淩亂,難以拚湊完整。他努力回想,腦海中浮現出最後的畫麵,逃走之後一道驟然開啟的扭曲幽暗的光門將他們猛地吸入,之後的一切,便被濃墨徹底塗抹,一片漆黑,再無痕跡,隻餘下無邊無際的虛無與墜落感。

“空流現在在哪裡?我們到底遭遇了什麼事?”嘯風喃喃自問道,聲音裡充滿了茫然不安,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同伴的生死未卜,自身的處境不明,這一切都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頭,沉甸甸的,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

就在他試圖理清這團亂麻般的思緒時,右手掌心忽然傳來一陣異樣的觸感,似乎緊緊攥著什麼東西。感覺很輕微,卻異常清晰,應是他昏迷前本能抓住的最後之物。嘯風努力把手拿到眼前,攤開手掌,一個皺巴巴邊緣磨損得幾乎要散開的紙團靜靜躺在掌中。紙張泛黃,質地粗糙,帶著歲月沉澱的脆感,顯然年代久遠,被人反複揉捏過多次,上麵甚至還沾著幾點早已乾涸的暗褐色的汙漬,不知是血還是彆的什麼。他小心翼翼地將其展開,動作緩慢謹慎,生怕驚擾了什麼沉睡的凶物。紙上用墨跡潦草地寫著幾行字,字跡雖顯倉促,墨色深淺不一,卻清晰可辨,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權威:

劉家村行為守則

1.劉家村是一個質樸的村子,每個人都積極向上,熱愛生活。如果不熱愛生活,偷奸耍滑,好吃懶做,就不配在劉家村生活。

2.每個人每天都要乾夠四個小時的工作,才能從村長那裡領取到生活物資。

3.監工有皮鞭,必須聽從監工的命令。沒有皮鞭的不是監工。

4.劉家村是一個安寧的村子,不會有陰魂鬼物。若是看到陰魂鬼物,請立刻去村長家向村長報告。

5.劉景的兒子脾氣不好,請不要招惹他,會有生命危險!

6.劉家村沒有姓崔的人。如果看到姓崔的人,請立刻遠離。

7.遇到危險可以向劉景的兒子求助。

8.不要離開劉家村的範圍,否則會遭遇不測。

9.尋找到正確的離開方法,可以安全離開劉家村。

嘯風盯著紙條,眉頭緊鎖成一個深刻的“川”字,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困惑與荒謬感。起初嘯風以為這不過是某種低劣的幻術殘留,或是自己神誌不清時產生的錯覺,甚至是敵人設下的陷阱。但紙張的觸感如此真實,指尖能感受到纖維的粗糙;墨跡的氣味也是如此清晰,帶著淡淡的鬆煙香;規則條理分明,甚至透著一股詭異的不容置疑的權威性,他堂堂返虛修士,曾踏碎山河逆轉陰陽,揮手間可令江河倒流,彈指間能教日月無光,神識一掃便可洞悉萬裡山川,怎會被區區一個凡人村落所困?這念頭剛在心中升起,便被一股更深沉更冰冷源自靈魂深處的不安迅速壓下,寒潮瞬間凍結了所有輕視的念頭。

嘯風審視自身:衣衫襤褸不堪,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與樣式,沾滿塵土血漬與不知名的汙垢,許多地方甚至已經磨出了破洞。然而令他略感寬慰的是,原本斷裂的雙腿與手臂,此刻竟已完好如初,肌膚光滑緊致,筋骨強健有力,毫無疤痕。然而當他嘗試調動體內的靈力時,卻石沉大海,杳無音信,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沒有經脈震動的嗡鳴,沒有真元流轉的溫熱,甚至連最基礎的氣感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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嘯風閉目凝神,意念沉入丹田,那裡本應是元嬰靈湖所在,是力量的源泉,是溝通天地的橋梁,可如今卻空空如也,隻有一片死寂的令人絕望的虛無,好像那裡從來就隻是一個普通的凡人的腹部。嘯風又嘗試釋放一絲精神力,哪怕隻是最微弱的一縷,去探查周遭環境,感知是否有隱藏的殺機或陣法波動,結果同樣失敗。識海之內,原本璀璨浩瀚的神識之海,此刻乾涸龜裂,寸草不生,連一絲微光都看不到,徹底退化成了一個凡夫俗子的腦海。

“怎麼會這樣……”嘯風喃喃道,聲音顫抖得厲害,帶著難以置信的恐懼和一種被徹底剝奪的虛弱感,“我的修為……全沒了?”

這不是受傷後的暫時封印,也不是被高階陣法所禁錮,而是一種徹底的根源性的剝奪,一種釜底抽薪式的抹除。他不再是那個淩駕於凡俗之上的存在,現在隻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甚至連普通人都不如,至少普通人還有完整的常識與對世界的認知,而他連自己為何會身處此地都說不清楚,隻有一身空殼和滿腹的疑問。

恐懼,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冰冷的絕望迅速纏繞上他的心臟,並越收越緊,幾乎要將他的胸腔勒碎。他曾麵對過無數生死危機,但從未有過此刻這般的無助與絕望。力量的喪失,比死亡本身更令人恐懼,因為這意味著你連反抗的資格掙紮的資本甚至理解自身處境的能力都已被剝奪殆儘。他引以為傲的一切,他賴以生存的一切,都在這一刻化為了泡影。

嘯風猛地站起身,想要證明自己尚存一絲力氣,想要用行動驅散這令人窒息的恐懼,卻因突如其來的頭暈目眩而踉蹌後退,雙腿一軟,又一屁股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呼吸變得急促粗重,嘯風的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撞擊著胸腔,發出擂鼓般的聲響,快要掙脫束縛跳出來了。

還不等他從這巨大的打擊中緩過神來,屋外驟然響起一陣刺耳尖銳的喊聲,瞬間打破了屋內的死寂,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上工了!上工了!所有人必須在一分鐘內離開自己的屋子!這是命令!”

屋外的聲音冷漠機械,毫無感情波動,好似出自某個無情的機關傀儡之口,每一個字都像冰錐一樣紮進耳膜。嘯風心頭猛地一緊,本能地將手中的紙團攥得更緊,差點將脆弱的紙張捏碎。來不及思考更多,嘯風隻能強迫自己壓下翻騰的心緒和身體的虛弱,迅速做出判斷:“現在不是慌亂和自怨自艾的時候。既然這裡有規則存在,就說明此地並非完全無序的混沌。先活下來,才有機會弄清真相。衝動隻會招致毀滅。”

嘯風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狂跳的心臟,感受著肺部吸入的帶著塵土味的空氣,推開了吱呀作響的隨時會散架的破舊木門。

門外,是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布局異常規整近乎苛刻的村莊,道路橫平豎直,布成了棋盤上的經緯線,精準得沒有一絲偏差,雖是未經鋪設的土路,卻異常乾淨整潔,不見一根雜草一片垃圾甚至一粒多餘的石子,房屋排列得井然有序,皆為茅草頂土坯牆,風格高度統一,大小朝向間距都如出一轍,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整齊劃一,完美得不像一個真實的充滿煙火氣的村落,更像一個精心布置的舞台,或是一個巨大的精密牢籠,每一個細節都經過了嚴苛的設計。

遠處可見田埂與籬笆,隱約有炊煙從某處升起,勾勒出一派寧靜祥和的田園景象。然而這份表麵的“寧靜”之下,卻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壓抑感。空氣凝固了,沉重得讓人呼吸困難,連風都似乎不敢輕易吹拂,生怕打破這脆弱的平衡。一切都太完美,太有序,完美得令人毛骨悚然。

嘯風的目光迅速掃過左右的房屋,隻見一排排房門陸續打開,走出一個個熟悉的身影。全是山輝族與泰逢族的幸存者,他們曾並肩穿越絕地,共同浴血,彼此托付,如今卻麵色蒼白,都好像是被抽走了生氣的喪屍,臉上寫滿了痛苦與恐懼。粗略一數,約有七八十人。還有幾間屋子始終緊閉著門扉,不知是無人居住,還是有人選擇違抗剛剛下達的冰冷的命令。

就在人群前方的街道上,站著幾個身形高大姿態僵硬的“生物”。他們與山輝族人和泰逢族人擁有相似的身軀與四肢,麵容也基本無異,但細節之處卻透著非人的詭異:耳朵並非長在頭頂,而是貼在臉頰兩側,形狀扁圓,毫無生氣,根本不像兩族之人頭頂耳朵那麼可愛靈動;全身裸露的皮膚光滑得不可思議,一根毛發也無,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滑膩;唯獨頭頂的黑色毛發異常茂盛,被仔細地盤成一個高高的發髻,用一根看似普通的顏色深沉的木簪牢牢束住;最令人心頭發毛的是,他們的身後空空如也,這些監工沒有尾巴,山輝族與泰逢族的族人都生有一條象征血脈與身份的尾巴,這是他們種族最顯著的特征之一。

這些“生物”身穿粗布短衣,或腰間彆著一根烏黑油亮散發著淡淡腥氣的皮鞭,或手中握著一根,鞭梢微微晃動,發出輕微卻令人心悸的劈啪聲。

“我們是劉家村的監工,”他們齊聲開口,聲音整齊劃一,毫無起伏,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負責監督你們工作。今天的工作是將村外的農田開墾好!”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源自規則本身的威壓:“若是有誰不服從命令,後果自負!”

嘯風心頭一凜,目光鷹隼般銳利地掃過這些監工。他注意到,他們說話帶著非人的機械感,更奇怪的是,他們的眼神空洞無神,沒有焦點,瞳孔深處是一片虛無,隻是執行預設程序的傀儡,而非擁有自主意誌的生命。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規則的具象化。

“好了,一分鐘的時間到了!”監工們再次齊聲宣告,聲音冰冷如鐵,不帶絲毫情感。話音未落,三間始終緊閉的屋子突然爆發出淒厲到極致的慘叫。聲音已經不能稱之為“人聲”,更像是野獸臨死前的哀嚎,又似地獄深處傳來的悲鳴,撕心裂肺,令人毛骨悚然,能直接刺穿人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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