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涼和古老種族宿命的訴說段段響起。“尤其是擁有真龍天鳳麒麟等頂級血脈的種族,人口都已經凋零得不成樣子,整個族群加起來不過數百,隻能徹底封閉了族地,斷絕與外界的一切聯係,生怕再損失一個族人,導致血脈徹底斷絕,淪為曆史塵埃,隻留下傳說。想來……人族的情況估計也不容樂觀。”並封強者說到此微微眯起了眼,“否則,擁有如此強大實力,能煉製各類大乘期寶物,能布下如此恐怖陣法的種族,又怎麼可能舍得鈞天島上的地盤和資源不來爭奪呢?分明是力有未逮,不得不韜光養晦,以代理人代行其事,避免暴露其虛弱本質罷了。”
除了這幾位強者兩兩聊著天之外,在場的其他數百名強者也都三五成群,相互之間低聲交流著,言語當中全是充滿了對人族的種種猜想揣測與深深的忌憚敬畏。有人猜測人族血脈也是來自更高位麵,有人認為人族是上古遺脈,正在複蘇之中,更有人斷言人族內部正經曆慘烈內亂,故而隻派代理人出麵,避免暴露真實虛實。任誰都無法想象到,人族之所以不派人來與他們當麵洽談商討,哪裡是因為什麼人口凋零封閉不出,完全是因為現在劉宏這邊一個渡劫期強者都沒有,甚至連一個勉強撐場麵的人都拿不出來!假設有人知道了這樣的真相,也隻會嗤之以鼻,認定是敵對勢力精心編造的離間計或愚弄弱者的笑話,畢竟誰都覺得,能製作出各類大乘寶物,能布下大乘期陣法的種族,怎麼可能沒有強者坐鎮?這根本不符合常理,違背了修行界最基本的因果律!沒有強者,何來大乘寶物?沒有底蘊,何來此等陣法?邏輯上完全說不通嘛!
也不管這些強者究竟在作何考量或是如何腦補構建人族的恐怖形象,僅是他們聊天的功夫,貿易處便已徹底建立完畢。隨著陣法初始運轉的結束,一股溫和強大的空間波動漣漪般擴散開來,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感,明晃晃地告訴所有生靈:“此地安全,可入。”眾強者也能明顯感覺到無形的由高階法則構成的屏障消失了,他們可以自由進入了。於是所有人不再猶豫,都懷著敬畏、好奇、貪婪與試探交織的複雜心情魚貫而入,全都踏入了這個通體潔白造型奇異充滿秩序感的巨大建築之中。
人們一進去,便紛紛感到驚奇無比,甚至有人忍不住發出低低的驚呼,聲音在空曠的大廳中激起微弱回響。入目的先是一個廣袤無垠的中央廣場,地麵由一種溫潤如玉散發著淡淡暖意的白色石材鋪就,踩上去竟有輕微的能量回彈感,整片大地都在隨其腳步呼吸,每一次落腳都能感受到一股微弱卻精純的靈氣順著腳心湧入經脈,令人神清氣爽,疲憊儘消。廣場周圍分布著一個又一個獨立的隔間,格局方正,門戶可開可閉,內部空間可隨心意調節大小,顯然是預設好的商鋪單元,隻需注入一絲靈力即可激活,牆麵會自動浮現商品目錄與價格標簽,字體清晰,界麵友好。隨後眾人抬頭望去,隻見圍繞建築內壁的是一層又一層向上延伸的環形樓層,層層疊疊,螺旋而上,站在一層抬頭便可以望到整個建築高達百丈的穹頂天花板,穹頂之上星光點點,模擬出浩瀚星空的景象,隻覺視野開闊得令人窒息,毫無壓抑之感,反而生出一種置身宇宙中心的錯覺,心胸為之豁然開朗。更令人稱奇的是,整個建築中的裝修風格極為另類,牆麵光滑卻非金屬亦非玉石,觸手溫涼,不留指紋;照明光源均勻柔和,遍布天花板與廊柱,卻不見燈盞火燭,光源憑空生成,亮度可隨人流量自動調節;空氣清新,帶著淡淡的負離子味道,卻無草木花朵,顯然經過了某種精密的空氣淨化係統處理,連最細微的塵埃都被過濾乾淨。許多形態各異的傀儡此刻正穿梭於其間,有的手持清潔光束默默打掃衛生,動作精準,路徑規劃最優;有的則麵帶標準微笑,主動迎向進入的強者,用清晰悅耳的聲音歡迎他們,並為他們做詳細指引。“貴賓請往左轉,人族高階物品區在三層”,“丹藥交易在東翼,請隨我來”,“仲裁庭位於頂層,請持令牌前往”。這些強者不曉得的是,他們眼中這種所謂的“另類風格”,在另一個宇宙有著獨特的稱呼,這就叫做“科技”,一種以邏輯、效率、標準化與可複製性為核心的文明表達方式,與忘歸界依賴個體修為與天賦的修行文明截然不同,代表著另一種可能的未來。
且不說鈞天島各大勢力將要如何爭先恐後地入駐貿易處搶占黃金鋪位,亦或是互相競價租賃商鋪暗中較勁,就說劉宏這邊的情況,也著實是有些不同尋常。
劉宏並沒有按照常規方式飛離霧縠島,畢竟那樣實在是太慢了,耗時多不說還極易被沿途勢力察覺行蹤,暴露其坐標,引來不必要的窺探。反而是直接走入雅蘭布置的傳送陣,這座傳送陣比忘歸界各大勢力所掌握的任何一座都要先進得多,不僅銘刻了多重空間穩定符文,還嵌入了雅蘭的工業基地出產的微型引力調控裝置與量子糾纏定位器,確保傳送路徑絕對精準,誤差小於一個原子直徑。再加上第一批離開霧縠島的生化生物早已在霧縠島外秘密布置了多個空間連接點,持續疏通並加固霧縠島之外的空間通道,使得跨島傳送變得異常穩定迅捷,連空間漣漪都不會出現。因此劉宏隻是站定片刻,眼前光影流轉,空間微微扭曲水波蕩漾,下一瞬,他便已直接從霧縠島傳送到了數億裡之外的桃溪島上,全程耗時不足三個呼吸,身體甚至沒有感受到絲毫的空間撕裂感或能量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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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較於鈞天島上各大勢力地盤犬牙交錯、彼此接壤邊界摩擦不斷、資源爭奪激烈導致的整個島嶼早已被瓜分殆儘的緊張格局,桃溪島則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甚至可以說是一片難得的“自由之地”。彆的浮空島上的勢力,基本上都是鈞天島上那些頂級大勢力的下屬分支、附庸宗門或傀儡政權,受其遙控指揮,資源上供,人才輸送,戰略服從。桃溪島上絕大多數的中小勢力雖然其背後也都站著鈞天島上的大勢力作為靠山,提供庇護與資源支持,可桃溪島上唯獨有一個勢力是例外的,那就是“都廣之野”。
都廣之野靠近桃溪島中心的位置,是一片廣闊無垠的原野,綿延千裡,水草豐美,溪流縱橫成網,湖泊星羅棋布。其最中心處,坐落著一座名為都廣城的巨城,整個都廣之野風景宜人,四季如春,溫暖和沐,盎然靈氣凝成霧,晝夜不散,仙禽靈獸悠然漫步其間,白鶴銜芝,青鳥棲梧,瑞獸踏雲,成群的靈禽偶爾掠過天際,當真是好一處仙家聖地!然而這表象之下,卻藏著令整個忘歸界都為之忌憚不敢輕易染指的真相。都廣之野名義上屬於都廣城實際掌控,但都廣城中最強大的存在,莫過於南浦靈尊和西山聖祖。此二人都有著大乘期的絕世修為,各自牢牢占據了一處洞天福地,在整個桃溪島上也是無人敢招惹的存在,就連鈞天島上的各大頂級勢力也都默契地選擇不去觸碰這兩位殺神。
此二人當真有如此強大的威懾力嗎?自然是如此的!表麵看來,都廣之野一片靈氣盎然,草木蔥蘢,仙氣繚繞,應當是靈修夢寐以求的修煉寶地。可誰曾想,都廣之野中孕育的兩處洞天福地之中,竟然魔氣濃鬱到了極點,實為罕見的魔修修煉聖地!若南浦靈尊和西山聖祖隻是普通的大乘期魔修,各大勢力或許還會嘗試拉攏或聯合打壓。奈何此二人在修煉魔道的同時,竟將至陰至邪的魔道真意,完美融入了淩厲無匹的劍道之中,創出獨步天下的“魔心劍域”,二人劍出即魔臨,心念即劍意,殺人於無形。更可怕的是,二人一旦聯手,雙劍合璧,心意相通,劍勢疊加,威力呈幾何倍數增長,形成陣勢,攻防一體,進退自如,可攻可守,可遁可殺。縱使是三五個同階大乘期強者同時出手圍攻,也很難在短時間內拿下他們;一旦被二人尋得破綻逃脫,那麼敵對勢力的噩夢將會真正降臨,他們會化身為最致命的刺客,專挑對方根基未穩的天驕核心弟子,甚至閉關突破的關鍵長老下手。
此二人皆出身駁族,體內流淌著源自聖界的古老血脈,天賦異稟,幼年便展現出驚人悟性,被視為族中希望。然而二人兒時遭遇家族劇變,因卷入一場涉及聖界秘寶的陰謀,親人慘死,家園被毀,被迫叛出駁族,成為無依無靠的散修。自此他們曆經了不知道多少生死磨難,踏遍屍山血海,飲露餐風,嘗儘世間冷暖,才一路逆天改命,從最底層掙紮著修煉到了大乘期。在成長的路上,他們不知斬殺了多少駁族派出追殺他們的天驕俊傑,每一次交手都染血收場,駁族高層震怒,發動全族之力窮追猛打,布下天羅地網,甚至請動閉關萬年的老祖出關,卻始終未能將二人擒殺。反觀駁族自身,因連番折損精英,青年幾代人才凋零,青黃不接,後繼無人,種族傳承出現斷層。最後,駁族高層實在沒有辦法,隻能唾麵自乾,打碎牙齒和血吞,舔著臉派人與二人說和,承認其獨立地位,甚至送上厚禮賠罪,公開道歉。自此,曾經位列頂級,威震八方的駁族,因內耗與人才斷層,從神壇跌落,淪為二三流勢力。雖然族中還有幾位老邁的大乘期強者硬撐著門麵,可等到這些強者或飛升聖界或壽元耗儘坐化於閉關之中,駁族將徹底淪落為不入流的勢力,任人欺淩,再無昔日榮光。
有這樣血淋淋的前車之鑒擺在眼前,哪個大勢力還又願意去招惹這兩個殺神呢?此二人若是丟開了臉麵,不顧身份,專挑一些沒有成長起來的天驕下手,任何一個大勢力都是吃不住的!損失一批核心傳人,足以動搖萬年基業。
為什麼各大勢力不拿都廣之野或都廣城來威脅此二人呢?其實說起來,都廣之野隻是個地理名稱,都廣城也並非是南浦靈尊和西山聖祖刻意建造的勢力據點或宗門山門。最初二人隻是在此地尋得兩處洞天福地,閉關潛修,並未建立任何組織,也無意收徒立派,隻想求一個清淨。後來,一些在鈞天島犯下重罪被通緝追殺的亡命之徒,為了躲避懲罰,便逃到了這片看似遠離權力中心的都廣之野。自然是也有追殺者循跡而至,在此地鬥了幾場法,嚴重擾了二人的清修。結果南浦與西山二人當場出手,萬千劍光閃爍之間,將所有鬥法者儘數打成了飛灰,連神魂都未留下一絲,徹底抹除於天地之間。此舉徹底震懾住了各路宵小,自此之後,再無人敢在此處鬥法,甚至大聲說話都自覺壓低音量,唯恐驚擾了兩位沉睡的殺神。隨著時間推移,此地聚集的人越來越多,絕大多數都是走投無路的亡命之徒或是尋求庇護的散修,還有來自各族的不得誌的俊傑。他們在此自發聚集,搭建屋舍,互通有無,交換情報,都廣城就這麼慢慢建立了起來。然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此地能有今日之繁華秩序,全賴兩位殺神的默許與無形威懾。因此儘管城中魚龍混雜,三教九流齊聚,卻秩序井然,交易公平,糾紛極少,根本沒有人敢在此地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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