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無極回頭看向陸沉，見他滿眼的震驚之色，臉上的神色依舊沒有發生任何變化：“雖然已經過去了四百多年了，但那一劍令老夫至今都記憶猶新。
老夫當時曾問那老家夥是如何做到的，那老家夥卻告訴我他隻是隨心而已，並沒有什麼特彆的技巧。
當時的老夫百思不得其解，以他凡人的身份，劍氣斷然比不過老夫，即便領悟了劍意也做不到那種程度。
結合他當時能將身為六境修士的老夫壓製一瞬，老夫能想到的便隻有那虛無縹緲又切實存在的劍勢了。
年輕時的老夫也曾苦苦探索要如何才能將劍勢磨煉到那種程度，然而卻一無所獲，反倒耽誤了修煉的進度。
後來老夫逐漸放下了這份執念，經過數百年的修煉，終於成為了讓人敬仰的大劍修。
直到那時我才明白，那老家夥當時或許已經達到了所謂的人劍合一的境界。”
“人劍合一？”
陸沉的眼中滿是震撼之色，雖然他曾在其他人的口中和各種流傳的故事中聽到過人劍合一這個詞，但卻沒有親眼見識過真正的人劍合一。
即便是那些驚才絕豔的劍道天驕，又或者是身為九境強者的明月和雨師彥，在陸沉看來都沒有達到人劍合一的境界。
如果真要論起來，在陸沉見過的所有人裡，隻有眼前的劍無極給他的感覺更接近他心目對於人劍合一的想象。
隻不過他到目前為止也沒見過劍無極親自出手，因此也不確定對方到底有沒有達到人劍合一的境界。
這時，劍無極繼續說道：“人劍合一這個詞很多人都聽說過，但每個人對於人劍合一的理解也各不相同，甚至就連毫無修為的稚童都能說出他心目中的人劍合一。
最初的老夫以為人劍合一追求的是自身與手中的長劍不分彼此，而達到這種境界後老夫也確實能力壓一眾強大的劍修。
隻不過老夫卻並不滿足於此，因為那老家夥給我的印象太過深刻，老夫確信在此之上一定還有更高的劍道境界。
又過了很多年，老夫達到了很多人夢寐以求的無劍勝有劍的境界，即便手中無劍，依舊可以憑借劍氣和劍意來擊潰對手。
但老夫依舊不覺得那便是劍道的終點，亦不是老夫所追求的人劍合一，至少在老夫看來，人劍合一注重的不應該是有劍或是無劍的區彆。
後來又過了好多年，直到老夫都逐漸放下了心中的執念之際，終於才明白了自己心中追求的人劍合一。
在老夫看來，所謂的人劍合一乃是自身與手中之劍和心中之劍都不分彼此的境界，至於心中之劍，或許便是劍修的劍心。”
“劍心？”
劍無極點了點頭：“沒錯，很多人追求劍心無瑕，但在老夫看來這其實是在誤入歧途。
因為劍心本就出自於自己的本心，若是太過注重劍心，豈不是將自己的本心分成兩半？”
聽劍無極這麼說，陸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大概是聽明白了劍無極的意思。
這時，卻聽劍無極有些惋惜地說道：“我聽說西境的萬裡黑山近年來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小友，其展現出來的意境竟是他自己，這點屬實極為難得。
隻可惜某些老家夥對萬裡黑山的人懷有偏見，要不然老夫倒是很想見見那位姓霍的小友。”
此話一出，陸沉當即有些尷尬地眨了眨眼，被人當著自己的麵誇自己的另一個身份，這種感覺屬實有些奇怪。
察覺到陸沉眼中的怪異之色，劍無極隨即問道：“怎麼，你是覺得老夫說的哪裡不妥嗎？”
“不不不，晚輩覺得前輩說的很對，隻不過晚輩好奇您說的人劍合一和晚輩要請教的劍勢有什麼關係嗎？”
聞言，劍無極倒是並沒有多想，隻是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根還沒有筷子粗的枯枝：“這其中自然是有關係的。
在老夫看來，一個人的劍勢有多強，完全取決於自己的內心有多強大，隻有讓自己的內心強大起來，才能發揮出劍勢的真正威力。”
話音剛落，陸沉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威勢，但卻並不像比自己修為高的人散發出來的那種威壓。
放眼望去，隻見周圍的草木竟然像是活過來了一般，全都朝著劍無極的方向拜倒了下去，準確的說是朝著他手中那段枯枝拜倒了下去。
陸沉能夠清楚地感覺到，那段枯枝上並沒有附著罡氣，也沒有附著劍意，但確實在散發著一股強大的威勢。
這時，劍無極緩緩開口道：“隻有當一個人不再刻意去追求無瑕的劍心，而是讓劍心回歸自己的本心之時，才能發揮出劍勢的真正威力。
也隻有當一名劍修能將劍勢、劍氣和劍意都合為一體時，他才能觸摸到那傳說中的人劍合一之境。”
話畢，隻見他的手指輕輕一彈，手中那一截枯枝當即爆射出去，徑直沒入了遠處的一塊巨石之中。
下一刻，讓陸沉震驚到張大嘴巴的事情發生了。
隻見那塊一丈多高的巨石，在被那截脆弱的枯枝命中後居然寸寸龜裂了開來，僅僅過了幾個呼吸便轟然化作了一灘石粉。
而身為始作俑者的那一截枯枝，竟然完好無損地飛回到了劍無極的手中，就連表麵已經乾裂的樹皮都沒有絲毫的損傷。
此時陸沉隻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前……前輩，剛才……剛才那便是劍勢的真正威力嗎？”
“沒錯，劍氣和劍意都能附著在劍身上來增強劍的威力，劍勢自然也是可以的，你剛才所見便是劍勢附著在外物上的威力。
若是你能將罡氣、威勢和意境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即便是麵對九境強者也能對其造成傷害。”
雖然劍無極的修為隻有八境巔峰，但陸沉此刻卻絲毫都不懷疑他說的話，同時也堅定了跟隨他學習的決心。
而此時站在陸沉身旁的苟係統也在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的劍無極，口中喃喃道：“這倒真是個了不得的高手，若是他能突破九境，想來能直接邁入那一步吧！”
這時，隻聽劍無極依舊語氣平靜地對陸沉說道：“有關劍勢的事情，老夫能說的都已經告訴你了，至於能達到什麼程度，就隻能看你自己的感悟了。”
“多謝劍師父指點，弟子一定好好參悟劍師父剛才所說的話。”
聽到陸沉改了稱呼，劍無極依舊隻是點了點頭，他對自己有著絕對的自信，對於陸沉願意認下他這個師父這件事，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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