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暢也從後排伸出手,笑嘻嘻地捏了捏李樂另一邊臉頰,“就是!讓我檢查檢查......嗯,這邊兒還行,沒掉太多,就是皮有點厚啊。”
李樂被兩邊“夾擊”,眼睛還得盯著前方的路,“誒誒,倆媽誒!咱能彆揉了不?我這兒開車呢!方向彆跑偏了!”
。。。。。。
車子穩穩停在奧丁公寓那熟悉的、被歲月磨得溫潤的石階前。門廊燈光暖黃,映照著牆壁上搖曳在夜色微風中的紫藤花,許是曾老師來了,李樂感覺這棟略顯古舊的建築莫名的添了幾分家的溫煦。
剛熄火,身著筆挺製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老羅賓就已經帶著兩名年輕門童迎了上來,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熱情與恭敬,顯然早已等候多時。
“晚上好,李先生。”老羅賓微微躬身,目光隨即又轉向下車的曾敏幾人。
李樂攙著曾敏,笑著對老羅賓介紹道,“羅賓先生,這是我母親,曾,這位是我二乾媽,你認識的,沈,嗯,這位是小沐,我媽的助理。”
老羅賓聞言,臉上立刻堆起更為鄭重和親切的笑容,分彆向曾敏和沈暢行了個標準的英式管家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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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曾敏,眼神裡帶著真誠的讚歎,清晰而緩慢的說道,“歡迎您,尊貴的曾女士。李先生常常提起您,今日一見,才知他的謙遜遠遠不足以形容您的風采。您的氣質,宛如一幅行走的東方古典名畫,沉靜而富有詩意。”
李樂忍著笑,低聲給曾敏翻譯了個大意,省略了略顯誇張的修辭,隻說是誇她氣質好。
曾敏聽了,臉頰微紅,帶著國人慣有的謙遜,半是英語半是中文地回道,“thank,r.robin.您太過獎了,哪有那麼好。”語氣溫婉,落落大方,讓老羅賓又是微微鞠躬。
等看向沈暢,笑容裡多了幾分活潑,“沈女士,歡迎您的再次到來!您看起來依舊這麼的年輕充滿活力,真是令人驚訝,作為李的教母,您一定為他傾注了許多智慧與關愛。看到您,就仿佛看到了活力與熱情的化身,令人愉悅。”
貓姨她可不似曾敏那般謙虛,當即眉開眼笑,坦然受了這份恭維,“謝謝您的美言,晚上好,羅賓先生,”說完,還衝李樂得意地眨眨眼。
老羅賓又禮貌地向小沐點頭致意,小沐也趕忙回禮。
寒暄間,曾敏想起什麼,對李樂說,“兒子,跟羅賓先生說,謝謝他這兩年對你的照顧。我們這次來,給他帶了些家鄉的特產,回頭你給送下來。千萬彆嫌棄。”
李樂翻譯過去,老羅賓臉上立刻顯出受寵若驚的神色,連聲道,“這是我的榮幸,女士,李先生就像我們的小雅各布少爺一樣,都是我們最珍視的家人和朋友,所做的一切都是分內之事。”他一邊說著,一邊指揮門童熟練地從後備箱卸下行李。
一行人走進大堂,老羅賓又親自引著他們上了樓。
李樂原本住的就是兩室一廳的,本打算讓曾敏住自己那兒,在對麵給貓姨和小沐訂了一間套房。
不過,剛把行李搬進客廳,沈暢就摟住曾敏的胳膊,嚷嚷著,“不去不去!套房讓你小沐姐自己享受去,我跟你媽睡你這兒,正好說說話。我和你媽這都小一年沒見了。”
“你還說呢,要不是小樹來了外交學院教書,你倆舍得從滇省那養貓逗狗釣魚走馬的神仙日子裡出來?”曾敏呲嘍一句。
“嘁,男人如衣服,姐妹如手足,他是暫時的,你才是永遠的,啊,敏?”
“噫~~~~受不了你。小沐,那你辛苦一下,自己住對麵?”曾敏笑問一旁的小沐。
小沐在一旁抿嘴笑,顯然早就習慣了自己這位二老板的性子,點了點頭,“好的,曾老師,沈姐。”
李樂無奈,“得,您二位說了算。”
隻好讓門童把沈暢的行李也搬進自己公寓。老羅賓見狀,心領神會,安排好一切,便禮貌地告退,留下空間給這家人。
沈暢一進屋,就開始四處打量,拉著曾敏幾間屋轉了一圈,“嘖嘖,看看,我兒砸這小窩收拾得還挺像模像樣,比我想象中乾淨多了。”
等走到李樂的臥室,沈暢左右瞅瞅,隨後拉住曾敏的胳膊,一邊指指點點,一邊嘀嘀咕咕,“誒誒,敏,就這兒.....那年,噫~~~~一地的.....衣服那個亂哦.....臭小子還給我嘴硬,說什麼朋友?我是誰?一聞那香味兒就知道,絕對不是普通朋友.....對了,還有那個號碼,我看一眼知道,肯定大不過.....怎麼樣,哼哼.....”
李樂正在往隔壁臥室搬箱子,一雙有源相控陣耳朵被動開啟,聽得既模糊,又真切,一張老臉“咻”的一下就紅了,當年大小姐來倫敦時,兩人留下的“罪證”,沒想到被貓姨不僅記得這麼清楚,還把那間屋當曆史遺跡給曾老師當起導遊來。
一推巷子,趕緊衝過去,攬住貓姨的肩膀就往客廳擁,語氣帶著幾分求饒的尷尬,“哎喲,我的好媽誒,您能彆翻著陳年舊賬了不?坐了一路飛機不累啊?趕緊的,沙發上坐著歇歇,喝口水。我去看看隔壁老頭在不在,招呼他一會兒過來吃飯。”
曾敏看著兒子窘迫的樣子,眼裡的笑意更深,卻也沒追問,隻是順著李樂的話問道,“老頭?誰啊?”
“哦,森內特教授。”李樂解釋道,“前陣子他不是做了膝蓋半月板手術嘛,恢複得不太好,行動不方便。他自己一個人住,找的保姆也不怎麼靠譜。我瞧著不放心,乾脆就把他接過來,住在隔壁空著的那間公寓,日常也好有個照應。”
曾敏聽了,點點頭,“尊師重道是本分。你是學生,又是小輩,照顧老師是情理之中。走,我跟你一起去看看森內特教授,得當麵謝謝人家對你一直以來的教導。”
話音剛落,就聽到門口傳來“篤、篤、篤”拐杖戳門的聲音,伴隨著一聲詢問,“李!是不是你媽媽到了?我在隔壁就聽到你這邊的動靜了!”
李樂趕緊過去開門,瞧見森內特教授已經拄著手杖站在門口,一條腿微微蜷著,臉上帶著難得一見的、近乎“慈祥”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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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教授,您耳朵真靈!”李樂笑著側身讓他進來,一邊攙扶著他一邊說,“正說要過去請您呢。媽,貓姨,這位就是森內特教授。”
曾敏和沈暢連忙迎上前。
“教授,您好!我是李樂的母親,曾敏。非常感謝您對李樂的教導和照顧!”曾敏微微躬身,帶著國人無論什麼身份,隻要見孩子老師時,那種特有的恭敬。李樂給翻譯的時候,有種回到十年前的心情。
沈暢也笑著用英語打招呼,“您好,教授,我是李樂的教母,感謝您這些年對孩子的悉心指導。”
森內特看到曾敏,眼睛明顯亮了一下,握住曾敏伸過來的手,笑道,“噢,親愛的曾女士,終於見到您了!現在我可算知道,除了長相,這小子偶爾流露出的那麼微不足道的藝術氣質是遺傳自誰了,我都替您感到遺憾。至於說照顧?”他瞥了李樂一眼,“更多時候是這小子在‘照顧’我的胃,順便氣氣我。”
李樂皺著眉,看了眼有些得意的老頭,咂咂嘴,把剛剛的俏皮話稍作“美化”轉述給老媽。
曾敏被逗得哈哈大笑,忙上前,代替李樂把老頭請進屋。
坐到沙發上,又支使兒子準備好的禮物拿出來。
李樂從一個行李箱裡取出幾個精致的禮盒,曾敏親自接過,遞給森內特,“教授,初次見麵,一點小心意,是我們家鄉的特產,不成敬意。希望您喜歡。”
森內特好奇地接過,打開一看,裡麵是一罐茶葉,還有一瓶茅台酒,李樂在邊上瞧見,知道這茶葉是老太太給得,心說給喝慣了茶葉梗子的老頭是不是浪費了,不行哪天給換回來,反正他也喝不出個所以然來。
不過茶葉就算了,禮物李還有一麵用蘇繡工藝繡製的桌屏,圖案竟然是森內特的一幅按照照片繡出來的繡像,栩栩如生,毛發畢現,連眼神裡的銳利和嘴角那抹慣有的揶揄都捕捉得惟妙惟肖。
“哦,我的上帝.....”森內特拿起那麵桌屏,湊到眼前仔細端詳,臉上寫滿了驚歎和喜愛,“這太精美了!這是魔法嗎?東方的魔法!曾女士,這禮物太珍貴了,我非常、非常喜歡!”
老頭看向曾敏,眼神裡充滿了感激和讚賞,“謝謝您!還有這酒和茶,我知道都是好東西。”
曾敏見老人真心喜歡,也很高興,又拿出另一份禮物,有茶葉和繡像,沒了酒,換成了一副水晶鏡片的花鏡。
“這一份,是送給克裡克特教授的,不過,教授,您看,您能幫著李樂,邀請克裡克特教授,這兩天,一起共進晚餐麼?”
“哈哈哈,沒問題,我來叫她。我想,埃拉見到這個,準保把她下巴掉下來。”森內特爽快地答應,隨即又感慨道,“李,你母親考慮得太周到了。”
“嗯,嗯,您喜歡就好。”李樂盯著那一盒茶葉,點點頭。
之後,有了沈暢在一旁不時插科打諢當翻譯,曾敏和森內特居然相談甚歡。
從山水畫與西方風景畫的異同,聊到倫敦的藝術氛圍,又從人文關懷聊到哲學思考,從莊子聊到康德,森內特難得地收起了幾分毒舌,顯得興致勃勃,言談間對曾敏的見識和氣度充滿了欣賞。
而被“發配”到廚房係上圍裙準備晚餐的李樂,聽著客廳裡傳來的、夾雜著中英文的歡聲笑語,一邊切著菜,一邊無奈又滿足地歎了口氣。
轉身,悄悄探頭望去,隻見溫暖的燈光下,曾老師優雅地端著茶杯,貓姨眉飛色舞地比劃著,森內特笑得像個孩子,連那條腿似乎都不那麼礙事了。
小李廚子不由得感慨,“俺娘ne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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