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薑野,一如往常的冷靜,就好像這件事不是發生在他的身上。
那些同情的眼神,被他屏蔽在外。
他滿腦子隻有一件事,原來薑榆是他親姐。
唯有這一件,是值得高興的事。
薑浩一哭,王美麗就心軟了。
她和薑浩抱頭痛哭,這讓她要怎麼辦才好。
一個不是親生,他勝過親生。
一個是親生,卻從小沒有養在身邊。
她舍不得薑浩,又不能把薑野舍棄。
從始至終,就隻有葉老太最為冷靜。
她冷冷斥道“我找張婆子算過命,你生的孩子是賤種,是克星!他會克雙親,克兄弟姐妹!要不是我把孩子換了,這些年你早被他克死了!”
林城暉哼了聲,“張婆子,你來和她說,當年的算命,是怎麼回事?”
張婆子低著頭,畏畏縮縮。
“是我想掙她的錢,胡說八道。我根本不會算命,王美麗肚子裡的是男是女,我根本看不出,全靠猜的。”
“不可能!”葉老太眉目淩厲,箭步走到張婆子麵前,狠狠掐住她的胳膊。
“你說謊!當年你明明算出來我美麗肚子裡懷的是男孩,你還說他是魔星,會克家人!”
薑榆冷嗤一聲,“奶奶,你既然說薑野會克雙親,那為什麼大伯一家沒出事,安然無恙活了這麼多年。”
葉老太啞然,渾身像是氣球泄了氣,胳膊無力地耷拉下來。
薑榆走上前,一瞬不瞬盯著她。
“你心裡其實什麼都知道,你知道張婆子在胡說,隻是你不願意承認自己錯了!”
葉老太顫抖著唇瓣,說不出反駁的話。
薑榆扯了下唇角,冷冷看著她。
“薑野性子沉悶,但聽話懂事,會幫家裡分擔家務,成績優秀,腦袋聰明。我們南河村,有幾個人不知道他好?”
但薑野的好,是潤物細無聲的好。
他做了什麼事,從不炫耀,深藏功與名。
但大家細細想來,卻總能數出一兩件事來。
“這麼好的一個孩子,怎麼到了你的嘴裡,就成了克星?不如讓鄉親們來評評理,我弟弟是克星嗎?你們有誰見過這麼好的克星嗎?”
林城暉冷睇著葉老太,戳破了她最後一絲幻想“五年前,同樣有人找張婆子算腹中胎兒的性彆,張婆子算出來是女孩,那家人逼著兒媳婦把胎兒流了,墮下來的卻是一個成型的男胎。從那之後,張婆子再不敢出來招搖撞騙,這些事你們隻要稍微打聽就知道。封建迷信不可取,聽信這些,隻會害人害己!”
他抬手看了一眼時間,“這件事,你們是私下了結,還是跟我回派出所一趟?如果要公了,這幾個人,都得去勞改。”
“私了!我們私了!”薑永華連忙道。
他再怎麼生氣,也不能把自家老娘和大嫂送去勞改。
林城暉從一開始就預料到了結局,但起到了震懾作用,也不算白來一趟。
“那我們就收隊了,走吧。”
剩下的事情,便是薑家的家事,得關起門來解決。
賀庭嶽不放心,低聲問“要我陪你嗎?”
薑榆搖搖頭,“不用,你幫我把棉花送到姨婆家裡,我在她那邊做衣裳。”
“好,我托朋友買了一塊紅色的布料,給你做衣服,一並送過去。”
紅色的布,自然是用來做嫁衣的。
薑榆嘴角噙著淺笑,“好,你快回去,路上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