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門那天,賀庭嶽交代了賀飛燕,讓她去食堂打菜回來吃。
他和薑榆要回娘家,午飯在南河村解決,晚飯則是要去姚香玲那邊。
好在家裡三個弟妹年紀都不算太小,不用時時看著。
原本想著一人騎一輛自行車出去,省得辛苦馱人了。
沒想到出門的時候,佟方帶著他兒子要回去看姥姥姥爺,想和賀庭嶽借個自行車。
他媳婦兒去得早,後麵佟方就沒再娶新媳婦,而是雇了一個老鄉在家裡照顧孩子,時不時還會帶孩子去看嶽父嶽母。
佟方難得開口,賀庭嶽不好拒絕,便把自己的二八大杠借出去。
他樂得能和薑榆騎同一輛車。
出門的時候,曾常背著手走出來。
“小賀啊。”
賀庭嶽轉頭看他,“曾叔,怎麼了?”
“你們要去福南公社是吧?”
“曾叔有話直說,我跟我媳婦兒趕時間。”
曾常在二廠食堂幫廚,也不是多高的職位,卻總喜歡擺譜。
大院裡的年輕人願意尊重他,那是尊老愛幼,覺著沒必要計較。
隻是曾常這人特彆沒自覺,被捧得愈發高高在上,自封是大院兒的二大爺。
“我正好也要去福南公社,跟你們一路。”
薑榆問道“曾叔,你去福南公社做什麼?走親戚?”
曾常挺了挺胸膛,“找你們村支書聊聊。”
“你跟我們支書還認識呢?”薑榆有些詫異。
曾常樂嗬嗬道“老陳嘛,他也就在你們麵前耍耍官威,我以前都喊他二愣。我們年輕時可是好兄弟,他穿開襠褲的時候,我們就一塊兒玩……”
他還想和薑榆好好說說,結果賀庭嶽踩著自行車,一眨眼就溜出了大雜院,駛出了胡同。
曾常臉色憋成了豬肝色,呸了一聲。
“有自行車了不起啊!”
他正吭哧吭哧往汽車站趕的時候,賀庭嶽和薑榆已經買票上車,占了個好座位。
直到汽車發車,也沒見曾常的身影。
“奇怪,曾叔不是說要去找我們支書說話嗎?”
賀庭嶽淡聲道“甭搭理他。”
汽車走出去沒多遠,薑榆好似聽見了曾常的聲音,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從窗戶上看了一眼,正好瞧見他氣急敗壞踹著路邊的石墩,結果石墩沒動,他反而抱著腳跳了起來。
薑榆忍俊不禁,“他還挺逗。”
車子在山間小路中穿梭,這一條路,薑榆走過很多次。
沒想到這一回,竟然成了回娘家,她心裡頗有感觸。
薑榆望著窗外,班車突然停了下來。
師傅開了好幾次引擎,都沒能點著火。
張師傅喊了聲“車子可能壞掉了,我下去檢修,你們在車上等等。”
聽到車子壞了,乘客紛紛著急起來。
“怎麼回事啊,我還趕著回家吃飯呢!”
“這什麼時候能修好呀,就是修不好,我們可怎麼回家!”
“快聯係人派車過來接我們啊,還修什麼車!”
張師傅聽得煩躁,大喝一聲“這荒郊野嶺的,你叫我上哪兒聯係人去?就你們著急,我不著急啊!”
賀庭嶽拍拍薑榆的手背,“媳婦兒,你在車上等我,我下去看看。”
“好,你小心點。”
賀庭嶽才下車,轉眼便瞧見一輛拖拉機噠噠噠從身邊駛過。
曾常坐在上麵,和他笑著揮手。
“哎呀小賀,這是車子壞啦?用不用我讓人帶你們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