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雲卷寒風降。
秋天的最後一個節氣如約而至,北城籠罩在深秋的寒風驟雨中。
薑榆步伐匆匆,穿著雨衣,還總覺得雨水往脖子上刮。
來到二廠,頭發都濕了些許。
她停好自行車,透過雨霧,好似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不多時,何倩倩告彆說話的人,朝著薑榆跑來。
薑榆拿出帕子擦了擦臉,眯著眼看。
“那個是誰?”
何倩倩道“王盼娣。”
“她不是結婚了嗎,找你做什麼?”
王盼娣為了穩穩抓住賴誌傑,兩人的婚事操辦得非常速度,生怕中途生變故。
“她被賴誌傑打了,我湊巧看見,問了兩句。”
結果剛才王盼娣特地跑來找她,讓她當做沒看見,不要往外說。
就她這模樣,誰能看不出來她是被人打了。
薑榆對此不予置評,“我先走了。”
重陽已過,廠裡的黑板報得重新出,她這幾天也忙。
何倩倩三兩步跟上她,說起了王彤的事。
“我聽說彤姐要離婚,但還沒離成。”
王彤單方麵提出離婚,孫源不願意,甚至開始躲她。
夫妻倆連麵都見不上,空談離婚沒有意義。
薑榆並不意外,淡聲道“有人給他養老娘和孩子,不用他負責,現在這個人要抽身離去,意味著這些責任重新回到了他身上,他怎麼會願意。”
這些話一針見血,雖然難聽,卻是事實。
湊巧聽到這番話的王彤臉色煞白,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薑榆,你能不能不要活得這麼清醒。”
襯得她像個傻子,白活了這麼多年。
薑榆抿了抿唇,“實話都是難聽的。”
王彤仰頭望天,“可所有人都在勸我不要離婚。”
從提出離婚那天開始,但凡知道這件事的人,都在勸她彆離婚。
她有時候累了,總想著要不算了,就這樣稀裡糊塗過下去吧。
可又不甘心,想到這些年受過的冷待,總會想著如果不是孫源,她會不會也能有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薑榆張了張口,勸人離婚這事太天打雷劈,她不知道能怎麼說。
“本來就是他對不住你,彤姐你有時候不必顧慮太多。”
大不了叫大家都知道內情,他們便知王彤提出離婚是情有可原。
王彤瞻前顧後,才會把自己置於為難的境地。
薑榆想了想,自己果然還是比她狠心。
她拍拍王彤的肩膀,“好好想想吧。”
她才要離開,便見身邊走過一個女孩,兩人四目相對。
女孩朝著她微微一笑,快步離去。
薑榆腳步頓了頓,多看了她兩眼,才抬腳回辦公室。
薑榆才來到辦公室,便見藍饒萍給她介紹了一個人。
“這是靜宜,她以前在車間乾活,我發現她畫畫不錯,便把她借調過來幾天。”
正好廠裡好幾個地方的板報都要重新畫,光是薑榆幾個忙不過來。
吳靜宜走上前來,笑的時候臉上有兩個梨渦,看著很可愛。
正是薑榆剛才見到的女孩。
“薑副科長,久仰大名,我是吳靜宜。”
薑榆笑著點頭,“好,你先跟著吳哥,定好板報風格……”
“我已經定好了,這是我畫的稿子,請薑副科長過目。另外,我聽說廠裡的宣傳冊是薑副科長做的,有幾個地方,我覺得可以稍作改動。”
她將手裡的畫本遞到薑榆麵前,上麵都是她的創意。
一筆一劃勾勒得很專業,畫風成熟,一看就不是新手。
薑榆看得眼前一亮,“靜宜,你是專業學過畫畫嗎?”
吳靜宜勾起唇角,笑容藏著自得。
“我從小就學畫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