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這是投機倒把,不光彩,也不合法。
薑榆舔了舔唇,“為什麼?”
賀庭嶽道:“先前就有這個想法,現在隻是更堅定了。你不在二廠,我乾著沒意思。”
他一本正經說出的話,卻在薑榆心口上燙了下,燙得她渾身過電一般,血液都翻滾起來。
薑榆雙頰緋紅,眉目含嗔,瞪了他一眼。
“這種話,你可彆拿到鄭廠長麵前說,回頭該罵我紅顏禍水了。”
賀庭嶽拉著她的手,眸色愈發深沉,嗓音籠罩著化不開的溫柔,蕩人心弦。
“你可不就是禍水。”
幸好,是他的。
薑榆避開他灼熱的目光,心好像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一般,連耳根都是熱的。
“你想做就去做,我都支持你的。”
賀庭嶽捏了捏她的手心,“要是被人知道,可能會丟臉。”
薑榆不以為然,反問:“我要是沒考上,你會覺得我丟臉嗎?”
這個問題不需要回答,他不會。
賀庭嶽俯身吻住了她的紅唇,是香甜的紅薯味。
他雖然把想法和薑榆提了,卻不急於一時,他想等薑榆先高考完。
時間眨眼到了十二月,在刺骨的寒風中,萬千學子踏入考場,參加這場久違多年的高考。
結束的那一天,薑榆從考場走出,神情恍惚,跟做夢似的。
她就這樣考完了?
談麗珠、蔡曉樂,還有許多熟悉的麵孔,紛紛從考場走出來。
臉上神色不一,總的來講都不算太難看。
不過天氣冷,大家都急匆匆回家,連說句話的時間都沒有。
薑榆再一次和她們見麵,是在估分填誌願的時候。
蔡曉樂算了分數,有些擔憂。
“我打聽過廣播學院的分數線,我的有點懸。”
談麗珠問道:“那你要不要換個學校?”
蔡曉樂搖搖頭,她就報廣播學院,這一次沒考上,大不了明年再戰。
薑榆也是一樣的,她的目標就是北外。
今年沒考上,明年再考一次。
她看了一眼談麗珠的誌願,詫異道:“南大?你不留在北城嗎?”
談麗珠垂眸,“我想去外麵看看,趁我年輕還走得動。”
談家的事太影響心緒,她沒辦法靜下心來創作。
連一篇稿子都寫不出來。
她想離開北城,去遠方走走。
薑榆握住她的手,眸色堅定。
“麗珠,祝福你。”
談麗珠笑了笑,“我也是。”
從小年開始,家屬院這邊陸續有人接到了錄取通知書。
蔡曉樂和談麗珠都收到了,是她們心儀的大學。
薑榆心裡也在默默期盼著自己的通知書。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希望越來越渺茫。
除夕夜那天,家家戶戶都忙著貼春聯,準備年夜飯。
大家都默契地沒在薑榆麵前提通知書的事。
薑榆看著他們小心翼翼的模樣,忍俊不禁。
“我今年沒考上,明年要繼續的,有什麼好失落。”
年夜飯上,她端起了酒杯。
“祝福我吧!”
她穿著紅色的毛衣,白皙的小臉在紅色的映襯下,愈發精致。
賀庭嶽端起酒杯,碰撞出清脆的聲音。
忽而——
“薑榆!薑榆是在這戶嗎?薑榆同誌,你的錄取通知書到了!”
薑榆猛然抬眼,動作定格在半空,手一顫,酒灑了出來。
她急忙起身往外跑,差點沒滑倒。
“實在對不住,本來預計兩天前就要送,可這兩日件兒太多,沒來得及,恭喜啊!”
薑榆如獲至寶,捧著手中的通知書,看著上頭的名字,落下了熱淚,心中激蕩不已。
姚香玲忙道:“同誌,進屋喝口茶吧,過年呢。”
“嬸,我就不進了,手裡好多通知書沒送完,同學們肯定都等得心急呢!我送完了,他們才能過個好年。”
姚香玲連忙給他抓了一把糖果,“你拿著,甜甜嘴。”
“謝謝嬸,新年好,我先走了!”
賀庭嶽拉著薑榆進屋,比她還心急。
“媳婦兒,快拆開!”
薑榆隻填了一個誌願,毫無意外就是北外。
她壓不住唇角的笑,眼眶濕潤。
“賀庭嶽,我考上了!”她雙目晶亮,像是討糖吃的孩子,迫不及待和他邀功。
他抱著薑榆,與她額頭相抵。
“考上了,媳婦兒真棒!”
姚香玲正心急呢,忍不住催促:“快拆開,彆磨蹭了。”
薑榆破涕為笑,臉上透著興奮的紅潤。
她小心翼翼拆開信封,拿出裡麵薄薄的紙張,一字一句念了起來。
“高等學校學生入學通知書,薑榆同誌,經招生委員會批準你入……學校……專業學習,請於……到校報到……”
薑榆徐徐緩緩的嗓音,在屋裡響起,像潺潺流水一般透進人的心底。
這一張紙,承載了她的付出與希冀。
從此,她將踏上新的征程,繼續堅定不移地走下去。
是希望,也是憧憬。
燈光燭火,一室歡喜。(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