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午時,賈赦端坐在書房。
現在,隻是十一月下旬,初冬時分,天氣轉冷,未到隆冬時節的冰寒刺骨,賈赦書房已經生了炭盆。
整個屋裡,暖烘烘的,賈府現在,隻有賈母、賈赦的屋裡,生了炭爐,燒了地龍。
“老爺,璉二爺來了。”小廝在門外通報。
“讓他進來。”賈赦拿起桌上的茶盞,輕輕的吹了一口氣。
賈璉掀開厚簾子,走進來,行禮問安之後,垂手立在一旁。
“坐吧。”賈赦斜了他一眼,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聽說,你最近挺忙的,在盤算些什麼?”
賈璉依言坐下,略微一思索,知道自己今日查族裡的族產的事,瞞不過父親。
“父親,前些日子,蘭哥兒要報名考童子試,族裡菌哥兒的母親婁氏,也想替菌哥兒報名。”
“後來,菌哥兒自己去找了私塾老先生,撤回了報名,想再讀幾年書。”
賈璉不會無緣無故提到童子試的,賈赦喝著茶,問道:“這又是為何?”
“蘭哥兒去問了菌哥兒,知道婁氏被賈斂的媳婦蠱惑,稱可以讓菌哥兒順利通過童子試。”
賈赦嘴角溢出一絲冷笑,道:“賈斂這家夥,靠著他父親從賈氏一族的族產中借了一筆銀子,做了買賣才起家的,這種暴發戶,哪有什麼本事,能讓菌哥兒過得了童子試?”
賈璉道:“父親說的是,童子試雖是開卷考試,可三場考試之中,最後一場是順天府的大人來主持的,要通過童子試,需要有順天府幾位大人點頭才行。”
大雍朝,順天府作為京畿重地,順天府的級彆高於大雍朝所有的普通府。
職權相當於普通省份的巡撫,順天府府尹是正四品,順天府府丞是正四品,學政是正四品,官職地位特殊,可直接向皇上奏事。
賈斂作為一個小商賈,是沒本事搭上這三位的。
賈璉告訴賈赦,二叔賈政派人查到,順天府的學政是兵部尚書汪文靜的親戚,他們與環哥兒在朝廷辦差過程中,本有過幾次爭端。
這些人是想利用賈斂,抹黑環哥兒和賈家?
賈赦寒著臉,不論哪個家族,最恨的就是吃裡扒外,勾結外人,禍害族人的叛徒。
“璉哥兒,你查他,是不是想動他?”
“兒子正有此意。”
賈璉繼續道:“父親,二叔和環哥兒也是這意思。”
賈赦點點頭,問道:“可有章程了?”
“兒子查到,這位族叔,他欠著我們族產一萬兩銀子,還沒還回來。”
賈赦想起,今年寧榮長街發生的兩件事。
一次,是劉鴻勾結地痞流氓想誣賴薛家的胭脂水粉買賣,這賈斂也似乎參與進去。
第二件事,是刁達借著酒意打了趙國基的兒子,還意圖調戲柳湘蓮的妻子,這這件事裡,賈斂的屁股也是坐歪了的,很不知所謂的去找賈珍,給刁達說情。
賈赦道:“當時,是珍哥兒做族長,我和你二叔已經要求珍哥兒給他個警告,收回他欠族裡的銀子,他如今還沒還上嗎?”
賈氏一族的族產,按照族規,是扶持一些有能力的族人做事的。